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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前天傍晚。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欧阳菁那边他交代过了,材料也准备好了,但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程度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
程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李书记,都安排好了。”
李达康睁开眼睛,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说。”
程度说:“有个经营不善的老板,姓孟,做建材生意的,前几年公司倒闭了。我让人把那份偽造的证据递到了他手上,教了他该怎么说。他按照我们的意思,把东西交给了侯亮平那边的人。我们还找了一张假的消费单据,签了欧阳行长的名字,也一併给了他们。”
李达康握著手机,没有马上说话。这些东西是他让程度去办的,但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程度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李书记,还有一件事,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李达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
程度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低了些:“您之前说了,让做偽证的人出国。但是我琢磨了一下,光是让人出去,没有证人留下来指证,侯亮平那边未必敢对欧阳行长下手。他手里只有一份假证据和一张假消费单,这些东西经不起推敲,他不敢凭这个就抓人。他万一犹豫了,或者先向上面匯报了,上面一查发现证据是假的,咱们这一套就全白费了。得有一个活人站在他面前,指著欧阳行长的鼻子说她收了钱,他才有底气动手。”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程度说得有道理。侯亮平虽然急著立功,但不是傻子,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他不敢轻举妄动。光是几张纸,他隨时可以解释成工作失误,必须有活人站出来指证,才能把侯亮平彻底拉进这个坑里。他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法”
程度的语气比刚才篤定了一些,显然这些话他琢磨了不是一天两天:“我的意思是,还是得让人亲自指证欧阳行长才行。光有纸没有嘴,侯亮平不踏实。得有个活人站在他面前,指著欧阳行长的鼻子说她收了钱。这个人我已经物色好了,姓周,以前也在京州城市银行贷过款,开了一家建材公司,规模比那个姓孟的大,资產也有几千万。后来这傢伙染上了赌癮,去了几趟澳门,把家底输了个精光。公司资金炼断裂,说倒闭就倒闭了。”
李达康问了一句:“这人靠谱吗你不会找一个嘴上答应转头就怂的软蛋吧”
程度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把握:“李书记,这个您放心。姓周的不怕他怂。我已经把退路都切断了,下一步就把这人推到侯亮平面前。他可以说是因为之前得罪了欧阳行长,才导致公司贷不到款、资金炼断裂、最后破產。这理由合情合理,侯亮平找不出毛病。他一定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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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又问了一句:“然后呢,你不会就安排了这一点东西吧”
程度的语气更加篤定了,带著几分运筹帷幄的篤定:“李书记就是高,肯定还有呢。等侯亮平那边动手的时候,我会安排他在法庭上当场翻供。到时候他可以说那些证据都是侯亮平逼他做的,甚至在身上製造点伤,往侯亮平身上一推,说是刑讯逼供导致的。到时候不光是证据作废,侯亮平自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一个公安厅副厅长,被指控刑讯逼供、偽造证据,他还能在汉东待下去吗”
李达康没有马上接话。程度这人不简单,他不是光想著怎么把人推进坑里,还想了怎么在坑边再补一刀。心思够细,手段够狠,赵瑞龙把这个人推荐给他这几年,也確实帮了不少忙。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这人可信吗他的嘴你管得住”
程度说:“姓周的这个人虽然一堆毛病,但是他有个软肋,就是他儿子,他捨不得他儿子。离了婚之后他儿子隨母姓,现在在国外留学。当初他媳妇带著孩子走了,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儿子现在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我已经请人把他儿子控制住了。只要他儿子在手里,他就翻不了天。姓周的在那边待著,不敢乱动,就等您一句话。”
李达康听完,那股压在胸口好几天的气鬆了一些。侯亮平想查欧阳菁,就让他查。等他查到一定地步、主动跳进来的那一刻,才是收网的时候。他对著电话说:“就按你说的办。但是要记住,不到最后关头不能暴露。让姓周的继续演,演到侯亮平信以为真为止。至於那个姓孟的,该让他走就让他走,別留在国內添乱。这两条线不要交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程度连忙答应下来:“李书记放心,这两个人分別安排的单线联繫,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就算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另一个环节也不会被牵扯出来。”
李达康叮嘱了一句“小心”,掛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程度给他搭的台子已经搭好了,侯亮平那边也已经在台上走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