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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林,枝叶簌簌。
空地中央,玄参与苏落对峙而立,其余三人呈扇形散开,虽未动手,却已将退路封了大半。
招摇兽蜷在一旁,巨大的身躯微微发抖,兽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这些不速之客带来的压迫感,比它之前面对苏落时还要强烈。
玄参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这位道友,”她的声音依旧和缓,但耐心显然所剩无几,“我再劝你一句。那三个人身上的东西,关乎我族中要事。你若当真不知情,那便最好。若知情……”
她顿了顿:“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我族虽不喜与外人起冲突,但该动手时,也绝不会犹豫。”
苏落听完,面色不变,反问一句:“这位……玄参姑娘是吧?我有一事不明。”
“说。”
“为何你们一口咬定,我一定与那三人有关?”苏落直视着她,目光平静。
“从我出现到现在,你们先是质疑、威胁,现在又要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不过是个进山采药的散修,招摇兽发狂我出手制服,恰巧遇上你们寻人,便要被我扣上窝藏的帽子?”
他摊了摊手:“这道理,说到哪儿去都说不通吧?”
玄参闻言,沉默了几息,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好。”她微微点头,“既然道友觉得自己冤枉,那我也不为难你。我有一个提议——让我用巫术为你卜上一卦。倘若卦象显示你与那三人毫无关联,我们立刻赔礼道歉,掉头就走,绝不再纠缠。”
她抬起手,那几枚黑色石子和龟甲重新出现在掌中:“如何?”
苏落目光微动,心中有了计较。
他迅速估量了一下时间——阿月带着赵大宝三人应该已经撤出一段距离了。就算这玄参的巫术当真算出些什么,以他们的脚力,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而且自己若想脱身,以浊气的隐匿和速度,这四人未必拦得住。
“可以。”他点了点头。
玄参也不废话,立刻将石子置于龟甲之上,闭上双眼,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巫咒。那石子再次跳动起来,在龟甲上滚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苍术、龙葵、白蔹三人同时屏息,目光落在龟甲上。
片刻后,石子静止。
玄参睁开眼,低头看向卦象。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忌惮。她盯着龟甲上石子的排列,眉头紧锁,像是在看什么完全超出预期的东西。
“怎么了?”苍术低声问。
玄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苏落身上。
“你的卦象……”她一字一顿,“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白蔹皱眉。
“混沌。”玄参纠正自己的措辞,“不是空白,而是混乱。所有的线都搅在一起,看不出任何东西。这种情况……”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只在极少数体质特殊的人身上见过。”
四人的目光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苏落面色如常,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他笑了笑,语气轻松:“看来贵方的占卜之术,并没有算出什么结果。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胡搅蛮缠了。告辞。”
他抱了抱拳,转身便要往林子深处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迈出——
“哗啦!”
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苏落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三道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密林中走了出来,步伐僵硬,眼神空洞,如同梦游一般。正是赵大宝、钱有福、孙铁柱三人!
苏落瞳孔骤然一缩。
紧随其后,阿月踉踉跄跄地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衣袍被树枝刮破了几处,头发也散落下来,满脸焦急。她一眼看到空地上的苏落和四个巫袍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还是冲着苏落大喊——
“苏落!快拦住他们!他们不受控制了!”
话音落下,空地上一片死寂。
苏落缓缓转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巫袍人,又看了一眼阿月,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在摇摇晃晃往前走的赵大宝等人。
他挠了挠头。
刚刚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他对四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跑到阿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你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不是让你躲好吗?”
阿月也急了,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我想啊?他们三个本来好好的,我都快带他们绕到山脊那边了,结果突然就跟中了邪似的,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回走!我的蛊术对他们一点用都没有,完全被他们体内某种东西压制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试了三次,三次都没拦住。这东西太邪门了,我从来没见过。”
苏落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吐槽:“那你也不用对着我直接喊出来啊?喊我名字也就算了,还让我拦他们——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那几个人,我跟你们是一伙的吗?”
阿月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我……我刚才没注意……”她声音弱了下去,“我只看到你的身影,没感知到那四个人。我以为他们走了,你还没被发现……”
苏落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他无奈地说。
阿月也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着急了嘛……”
两人这边小声嘀咕,那边赵大宝三人已经走到了空地中央,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齐刷刷地瘫坐在地上,眼神依旧空洞,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而空地另一侧,白蔹的声音已经幽幽响起。
“呵。”
那一声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刚说的一套一套的,什么‘没见过’、‘莫须有’、‘采药的散修’……”白蔹慢悠悠地走过来,兜帽下的嘴角翘起,“现在呢?总不能说,这三位是你们刚刚才认识的吧?”
苏落转过身,面对四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抱了抱拳:“几位,方才多有隐瞒,是在下的不是。不过情况确实有些复杂,这三个人……确实跟我有点关系。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绝非有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