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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怀疑刘家那锅都被辣味腌透了,哪怕什么调味料都不放,炒出来的东西都是带著辣味的。
但好歹还在李贤的忍受范围之内。
刘老二在餐桌上话最多,一会儿说刘建军是好样的,娶了好几个漂亮媳妇,一会儿又说刘建军是个死没良心的,放著一堆漂亮媳妇儿,不抓紧多造一些小孩儿,反而跑去出什么海,弄到现在就一儿一女,接著又问刘建军有没有把媳妇孩子们都带回来,什么时候走一类的。
刘老三在边上有些嫌弃自家婆娘话多,悄悄拿筷子敲了好几遍碗,敲了几遍后,刘老二不耐烦了,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就冲著刘老三吼:「你要吃饭吃饭,不吃饭出去!捉到个碗到那儿敲,敲敲敲你是告花子撒?」
刘老三立马老实了。
刘建军在一边笑著说:「婉儿她们没来,路上难走,等铁路通车了,过来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到时候天天带她们过来,不过二狗回来了。」
刘老二立马来了精神:「二狗回来了?那他啷个没跟你一起撒?」
刘建军说:「他还在化城,我们从长安过来的人多,他在化城招呼其他人呢。」
听刘建军这么说,刘老二脸上立马变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二狗也有出息了。」她又拍了一下刘建树的手,训道:「听到没,你二狗哥这么有出息,能招待长安来的大人物,三狗以后也要像阿兄一样有出息!」
刘建树扒拉了一口饭,道:「我不!我要像狗儿哥一样有出息!」
刘老二眉眼漾得更开,连连点头道:「那更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贤就醒了过来。
刘老二家里养了许多鸡,天还没破晓就开始打鸣,把李贤给叫醒了,李贤躺的炕是新盘的,样式和当年一模一样,硬邦邦的,硌得他腰有点不舒服。
可偏偏是这种不舒服,让他觉得踏实。
窗外有鸟叫,不是长安宫里那种养在笼子里的画眉、百灵,是山雀,叽叽喳喳的,吵成一片,远处有狗叫,有牛叫,还有谁家在劈柴,咚、咚、咚,一声一声的,慢悠悠的。
李贤翻了个身,看见旁边的刘建军还在睡。
刘建军睡相极差,四仰八叉的,一条腿还露在被子外面,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李贤忍不住笑了一下。
——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了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著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天边刚泛鱼肚白,东边的山尖上镶著一道金边,慢慢地往上升。
但刘老二一家已经起来了。
刘老三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李贤,赶紧站起来,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李贤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刘老三点点头,又蹲下去烧火。
但他好像没办法静下心来,烧了一会儿,扭过头看著李贤,问:「您起这么早做啥子?再多睡会儿嘛。」
李贤摇摇头:「睡不著了。」
刘老三嘿嘿笑了一声:「我也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瞌睡少。」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您上了年纪————」
李贤笑了:「我确实上了年纪。」
刘老三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往锅里加了瓢水,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摸出几个红薯,塞进灶膛的灰里埋著。
「这东西是从长安来的新东西,管饱,您要不要吃一个?」
李贤接过来,烫得两只手倒来倒去,掰开来,里面金黄金黄的,热气直冒。
他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舍得吐出来。
「好吃。」
刘老三立马嘿嘿笑。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灶台前,一人捧著一个红薯,慢慢地吃,天慢慢地亮了,鸡叫得更欢了,狗也叫,整个庄子都醒了。
李贤忽然想起那位里正的侄女,问:「以前我在刘家庄的时候,你们打算给刘建军说媒的那个女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有些忘了那女子叫什么了。
刘老三立马说:「噢!你说虎丫啊,嫁去化城了,她男人是个开厂子的,现在娃儿都有三狗浪个大了————哎,你和狗儿不是从化城来的嘛?没见到她?」
李贤笑著摇了摇头。
当时迎接自己的人那么多,自己哪儿能找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不过————
李贤忽然又想,也不知道那位虎丫有没有见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刘建军。
应该是看见了吧。
也不知道她作何感想。
这会儿,刘老二的声音忽然从屋里传出来:「刘老三!你死哪儿去了?早饭做好了没有?」
刘老三赶紧站起来,应了一声,又冲李贤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贤摆摆手:「你去忙。」
刘老三进了屋,李贤继续蹲著,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走,又忽然想起庄户里给自己修建的那座院子,便走出了院子门。
庄子里的路还是土路,但比当年宽了些,也平整了些。
路上已经有人了,一个老汉赶著牛车,慢悠悠地往田里去,牛车上坐著个小孩,歪歪扭扭的,差点掉下来,老汉回头骂了一句什么,小孩嘻嘻哈哈地笑。
远处有人挑著水桶过来,扁担吱呀吱呀地响,桶里的水晃出来,洒在路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全都是生动的气息。
「贤子!」
身后传来刘建军的声音,李贤回过头,看见刘建军披著衣裳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怎么起这么早?」刘建军打著哈欠追了上来。
「想去我原来那院子看看。」李贤笑著说。
「那走,一起。」
刘建军打著呵欠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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