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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河见李国栋这边确实已无大碍,心下稍安,便不再多留,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在冬日傍晚微寒的空气中,踏上了回陈家屯的路。
车轮碾过尚存残雪和车辙印的土路,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映照着远处村落袅袅升起的炊烟,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与方才李家村的血腥混乱恍如隔世。
刚进自家院子,支好自行车,堂屋的门帘便被掀开。
李雪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是正在准备晚饭。
她快步迎上来,一双杏眼里写满了担忧,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陈冬河。
见他衣衫整齐,神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急切地问道:
“冬河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大舅那边……没事吧?马强那个混账东西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赶出村子?”
“一下午我这心都提着,右眼皮老跳,村里都传遍了,说得可邪乎了……”
陈冬河看着妻子担忧的模样,心中温暖,知道这事瞒不住。
毕竟这村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这等骇人听闻的命案,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得传进李雪的耳朵里。
他接过李雪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拉着她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
将温热的搪瓷缸子递到她手里,这才缓声将下午在李家村发生的事情,拣重要的说了一遍。
他略去了自己暗中跟踪马强的那一段,只说是去给大舅提个醒,没想到正撞上马强发疯行凶。
“……我去的还是晚了一步,马强那畜生已经逼死了李小宝,又在地窖里对李红梅下了毒手。”
“我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他正拿着刀追砍大舅,情况危急。”
“关键时刻,我开了枪,打掉了他手里的刀,又一脚把他踹开了。”
“现在人已经被乡里民兵队带走了,伤得不轻,但命应该能保住。”
“不过等待他的,绝不会有好结果,十有八九是颗铁花生。”
“大舅说了,后面的事情他会处理妥当,让我们不必担心,也牵连不到咱们头上。”
李雪听完,依旧感觉心有余悸,一阵后怕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手,此刻冰凉,紧紧地回握住陈冬河温暖宽厚的手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她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也幸亏……也幸亏是你赶去了。要是换成旁人,或者你去晚一步,大舅这次恐怕就……”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连说都不敢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将那可怕的想象甩出脑海。
陈冬河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伸臂将她纤细的身子揽入怀中。
他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语气笃定地安抚道: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这样的事情是极端情况,以后也不会轻易再发生。”
“咱们周围十里八村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乡亲,哪来那么大的仇怨?”
“马强这人,是心术不正,又钻了牛角尖,才走了极端。”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李雪依然有些苍白的脸颊,认真叮嘱:
“不过你说得对,以后咱们遇到这种人,尽量少打交道,躲远点儿。”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
李雪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仰起脸,眼中满是恳切:
“尤其是你,冬河哥。你现在主意大,做事有章法,接触的人和事也越来越杂。”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以后遇到那些看着就偏执、不讲理的人,你可千万别去硬碰硬,能避则避。”
“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疯,谁也料不准。”
“放心,你男人我惜命着呢!”陈冬河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
感受到怀中的柔软和依赖,他心中一片熨帖,连日来的奔波算计带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媳妇儿,你看,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过去了,现在天色也晚了,咱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你男人我可是又累又饿,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坏坏地在她脸上打转。
李雪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俏脸“腾”地一下染上了红霞,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娇嗔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你这个坏蛋!讨厌!刚回来就没个正形,净想着欺负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剩余的字句便被陈冬河俯身落下,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堵了回去。
起初是温柔的触碰,随即渐渐加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彼此浓烈的眷恋。
李雪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化在他强势又温柔的攻势里,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堂屋的煤油灯尚未点亮,昏暗的光线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屋外,寒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呼啸,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温暖而安宁。
陈冬河一把将李雪打横抱起,李雪低呼一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他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里屋,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被轻轻掩上。
这一夜,红绡帐暖,被浪翻红,极尽的缠绵与温存,既是情感的宣泄,也是对平静生活的珍惜与确认。
所有的惊惶、血腥与算计,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温暖的斗室之外。
然而,消息却像长了翅膀,更准确地说,是像乘着那些大婶们快嘴的东风,一夜之间就刮遍了陈家屯的角角落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冬河家的小院就难得地热闹起来。
先是隔壁的桂花婶借着还昨天借的针线笸箩,在院门口和李雪嘀嘀咕咕了小半天,眼神时不时往屋里瞟。
接着,前街的二奶奶拄着拐棍,说是路过讨口水喝,坐下就不走了,拉着陈冬河问东问西。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本家婶子嫂子,或端着针线活,或拎着把小菜,仿佛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都“顺路”过来坐坐。
她们的目标出奇一致——陈冬河。
男人们或许还端着点架子,或者一大早下地、上工去了。
但这些掌管着家庭琐事和信息枢纽的女人们,对昨天发生在邻村那桩足以震动十里八乡的惨案,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陈冬河作为亲历者,而且在她们看来甚至是关键人物,自然成了获取“第一手消息”的最佳渠道。
陈冬河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好板着脸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