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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萧贼又杀来了!”
“什么!”
前方,蔚进惊诧的声音传来。
萧弈放眼看去,蔚进刚刚重整了两千余兵马,正在阵列。
他毫不留情,再次杀崩了他们。
驱著溃兵,狠狠撞向了刘崇大军的侧翼。
如同一块巨石“嘭”地一下砸在了湖中,溅起无数涟漪。
“不许冲阵!”
“拦住他们!”
“————“
萧弈终於能稍稍放鬆心弦。
他不累,只是热得快要被蒸透了。俯身摸了摸战马的脖脛,湿漉漉的全是汗。
喘了两口气,他转头看向南亭川方向。
原本曹英的主力已岌岌可危,此时,敌军主力一乱,难得能缓了缓,重整阵列。
“咚!咚!咚!”
敌方中军立即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披重甲、持长刀的督战队列阵而出,迎上溃兵,毫不留情地斩下。
与此同时,敌军旗台上令旗不停挥动,隨之而来的是密集的马蹄声。
这是刘崇把预备队派遣了上来,同时,催促张元徽部、杨袞部猛攻。
通过战场,是能感受到主將风格的,萧弈仿佛透过这些激烈的应对,看到了刘崇站在赌桌前红了眼,把所有筹码一股脑地推上。
“押上去!”
敢赌,他要让他血本无归。
趁著敌方溃兵还没镇定下来,萧弈长枪一指那密密麻麻的北兵,大喝一了一声。
“凿穿敌阵!与主力匯合!”
萧弈的战术意图是从侧翼斜杀到敌方前军,切断敌方指挥,使敌指挥紊乱,首尾不能相顾。
汾阳军化为一柄长矛,杀进了敌阵之中。
“保持阵型!”
阵是锥形阵,最前方是张满屯的重甲骑兵。
萧弈亦居於阵前,放眼望去,儘是敌军的黑甲与旌旗,方阵层层叠叠,人海汪洋,无边无际。
汾阳军先是控马缓步而行,待距敌六十余步,骤然提速,声如擂鼓,大地震颤。
敌方溃兵正在与督战队爭执,战兵则仓促举盾格挡。
“嘭!”
突骑冲势,雷霆万钧。
长槊攒刺,敌兵连人带盾,硬生生挑飞出去。
更有人马相撞,发出沉闷可怖的闷响。
倒地的敌兵被踩踏,混著黄土,成了血糊糊一片。
锥尖凿入,再不停留,重甲在密不透风的人海里犁开一道血路。身后,步卒踩著尸骸跟进,长枪平推,把敌阵的缺口搅开。
然而,纵深敌军之中,渐渐像是陷入了汪洋大海。
当溃兵被凿穿,敌方督战队立刻疯狂阻截,杀倒一层,第二层紧跟著填上。
旌旗层层,兵刃叠叠,北兵人数上的优势终於展露。
廝杀逐渐惨烈,兵卒贴身肉搏,血染黄土。
即便如此,汾阳军却更始终坚韧,全军围绕著萧弈攥紧了阵型,任敌兵密密麻麻涌来,却如潮水撞巨石,溅成浪花退去。
一往无前!
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少不了许多立功心切的敌兵杀向萧弈,即便有能杀到他附近的,皆被他无情地一枪戳死。
这等武力,使敌兵意识到,无法轻易通过击杀汾阳军主帅取胜,便心生了一种难以战胜的无力感。
萧弈也因此成了汾阳军这柄长矛最坚硬的核。
局势向好————
忽然。
就在快要凿穿敌阵之时,萧弈听到了敌將兴奋的呼喝。
“坚持住,东侧援兵到了!”
“周贼就要败了!”
“大汉万胜!”
“万胜!”
不得不承认,敌方这种话很影响己方士气。
萧弈转头往南看了一眼,发现儻进部正以少敌多,被重重包围————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具体战况,见到的是“儻”字大旗附近只有寥寥几面周军指挥旗,却有密密麻麻的敌军旗帜。
没了儻进的牵制,张元徽的大旗已到了曹英中军的侧翼,与刘廷让部接战,刘廷让正被杀得连连退却。
纵观东侧战场,昭义军还没攻破武乡县城,使得敌方在东侧占据了大优势。
这一刻,张元徽部成了敌军最锋利的矛。
曹英不得不以最强的盾来接战,旗帜摆动,鼓號大作,命张永德、李重进两部,左右迎击张元徽部。
敌军很快也有了应对,號角声大作。
“呜”
“杀周贼!杀周贼!”
“万胜!”
萧弈感到敌兵的呼声震耳欲聋。
他陷在战场当中,无法看到北面发生了什么,直到再廝杀一阵,发现杀退了周遭披著皮甲的敌兵,却有越来越多的重甲长枪兵补上缺口,仿佛无穷无尽。
哪来如此多的精兵是刘崇的牙兵敌方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萧弈猛踢马腹,胯下神驹人立而起,碗大的马蹄踏碎一名敌兵的头骨。
立於马蹬上,放眼看去,果然,刘崇已压上了所有兵力,且目標选得颇为精妙,並非杀向曹英的大旗,而是猛攻曹英西侧—一郭信旗帜所在。
局势又变。
刘崇用一柄更强的矛,击向己方最弱的盾。
之所以说郭信最弱,因为诸將必救郭信。
环顾看去,张永德、李重进部正与张元徽部交战,旗帜却不由往西退。
己方顿时陷入了两难处境,一旦回师,张元徽趁势追势,侧翼很容易就会溃败;若不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关键时刻,曹英的旗令动了,命张永德、李重进部不得后退。
命汾阳军立即转向,与郭信合兵。
但,晚了一步。
刘崇显然早已预料到了曹英这个应对,派了一支兵马,堵在汾阳军与郭信部之间。
“节帅!我们被包围了!”
下一刻,己方军鉦鼓大作,旗令摇动。
那是郭信擅自出兵来救汾阳兵了,曹英不断挥旗阻止。
战至此刻,周军將帅临时搭配、彼此磨合不成熟的问题便显现了出来。
整个战役中,萧弈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妙,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败了。
为何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他深吸一口气,浓烈的血腥灌入鼻腔,让人反胃。
耳畔是激烈的廝杀,人们在濒死前发出惨烈的嚎叫。
“啊!”
“啊!”
局势为何突然倾覆几乎只在一盏茶的时间內,只在主帅的几道命令之间。
因为,刘崇把所有兵力压上了。
打仗就是矛与盾,敌方有更多的矛、更多的盾,而己方没有了。
那么,上哪找
萧弈环顾四望,看到一个个还在廝杀的兵士,一张张狰狞的面容。
並非只有兵士才是矛与盾,山川河流,水火风雷,天地万物都可以化作他的矛、盾。
余光中,一抹明黄映入眼帘。
那是刘崇的大纛。
北兵主力尽出,刘崇当然要把大纛也压上来。
离了多少步了
萧弈猛然向南亭川的山顶方向望去。
他想起来了,此时此刻,他还有一把最锋利的矛,或许可以击穿敌方最薄弱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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