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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定汾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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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萧弈便起身了。

他看著李昭宁美丽皎好的面容,觉得昨夜她的改变有些突然,像是刘鸾披了画皮把人换了。这念头自是极荒唐。

想必,还是有甚未知的原因吧。

出了大帐,营地十分平静,喧嚣混乱似已随夜色一同散去。

「节帅,何徽将军求见,已在营外等了一刻。」

萧弈不置可否,反问道:「铁牙呢?」

「张将军正在吕西将军帐中探望伤情,是否召他来见。」

「我过去。」

帐内,吕酉正在昏睡,身上包著裹布,看起来伤势不轻。

张满屯一身盔甲未卸,坐在马鞍上睡著了,鼾声如雷。

萧弈才掀帘,动静便惊醒了张满屯。

「兀那厮,抢俺的五花肉?!」

萧弈一怔,转身吩咐道:「去伙帐端些马肉与粟米粥来。」

「节帅,俺就是做了个梦。」

「无妨,取了汾州,战事告一段落,你得空自去城中酒楼买五花肉吃。」

「节帅。」

吕西也被吵醒了,挣扎著欲起。

萧弈上前,按住他,道:「受伤了便歇著。」

「是……铁牙哥可舍不得花钱上酒楼,他挣再多,也不会有一个铜子出去。」

「伤了还堵不住你那张臭嘴,节帅来是问军务的,不是听你逗闷子。」

吕西笑了笑,牵动伤势,吡牙咧嘴,道:「能逗闷子,就是我伤势不重,让节帅放心。」

「一整夜辛苦了。」萧弈道:「坐,说说情况。」

帐中只有老部将,没许多讲究,张满屯又搬了个马鞍。

「俺追一整夜,算是不辱使命,该俘虏的俘虏,该杀的杀了,连敌将的旗也夺了哩,算是全歼了这支敌军,唯独那刘鸾不知逃哪去了。」

「她如何逃的。」

「俺一路追到黄芦隘,围困最后一支敌兵,当时就没见到将领指挥,寻思著在那之前她就逃散了。」吕西插嘴道:「我说了,我打伤她了!」

「又牛大,你不就是羡慕范巳立了功嘛。」

「真的!」

吕西大急,再次挣扎著想起身。

「节帅,我分明打伤刘鸾了,铁牙哥不信。」

「不是俺不信,就你那破功夫。」

「她中计了,战马陷在中军大营拒马阵了。」

「然后你被她打伤了,被她抢了战马,让她逃了呗。」

「我……」

「别急,慢慢说。」

「是。」吕西道:「昨夜敌军闯营纵火,铁牙哥担心中军大帐不妥,让我从侧翼迂回相救,我杀到时,中军营栅已经摆好拒马,结了圆阵,以弩箭伏击刘鸾,射杀了她的战马,我便顺势合围,差点就斩将夺旗,不料刘鸾太过凶悍,亲率牙兵闯阵,重伤了我。」

「对。」张满屯道:「这些俺都知道。」

「可我坠马前,也斩杀了她的牙兵,还一刀劈中她的右臂,她分明是重伤。」

「然后哩?」张满屯问道:「那你怎没擒下她?」

「我昏过去了。」

「那就是哩,你没打过一个娘们,你手下兵士为了救你,让她跑了。俺看,你也没伤著她,反让她夺了马,不然她怎么跑的?」

「我就是伤著她了!」

「没人瞧见,俺怎给你记功劳?」

「我没要功劳,是说我没输阵。」

「人逃了你就是输阵了……」

萧弈不由想到大帐中的血迹。

能确定的是,那血迹不是李昭宁的,李昭宁昨夜何时流血他最清楚。

如此想来,刘鸾确实是受伤了,当还闯进了中军大帐。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刘鸾挟持了李昭宁,逼她带她逃到了营外,之后,李昭宁以计谋脱身。那么,李昭宁为何不说?

想必当时的情形十分危险,她也是被刘鸾那个凶恶女人吓到了,觉得委屈,不愿提及。

还有,她怕他因此迁怒于旁人,怪罪将士们没有守好营地。

历经生死关头,心境大起大落,方能解释她昨夜的变化。

这是萧弈眼下能推测出的最合理的情况。

说话间,帐外再次有牙兵禀了一句。

「节帅,何徽将军问节帅起了没有。」

「没有。」

「喏。」

萧弈并不立即去见何徽,反而转回中军大帐。

李昭宁已醒了,正蜷坐在虎皮上发呆。

「怎么不多睡会?在想什么?」

「想著战事初定,还有许多事务要料理。」

「那怎不起来?我们一起入城。」

「你走了我再起。」

李昭宁侧过头去,有些赧然。

萧弈却不走,坐下,温言道:「昨夜,吓到你了吗?」

「你……有点……有点不好驾驭。」

「是说刘鸾那凶恶女子吓到你了?」

「凶恶女子?」

李昭宁喃喃重复著,目光瞥来,却不说话。

萧弈问道:「怎么?她给你留下了阴影吗?」

李昭宁微微咬唇,末了,低声道:「也许,是有些吓人吧。」

遂又温存一会,聊作安慰。

还聊了些事务。

待牙兵第三次前来禀报何徽请见,萧弈才道:「让他在辕门外等著。」

「喏。」

「王万敢收拢溃兵的情况送来了吗?」

「这就去问。」

约莫小半个时辰,汾阳军收拾了营地,王万敢的信使送来了何徽麾下溃兵到今日巳时末为止造成的损失萧弈看了,冷著脸,翻身上马,出营。

辕门外,何徽带著几个牙兵正站在树下避阳,见他来了,匆匆迎上,脸上带著一丝等候太久的不耐烦。「节帅可算醒了。」

萧弈勒马,也不应话。

何徽赔笑两声,道:「昨夜,末将奉命攻北城,见有敌军想出城包抄,末将担心节帅安危,当机立断,阻击他们,以策应节帅。之后,刘鸾见北城损失惨重,自率精锐来攻,末将拚死奋战,奈何沙陀骑兵骁勇,硬生生将我的阵线冲散了……」

「是吗?」

萧弈淡淡吐出两个字。

何徽怔了怔,道:「莫非是王万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你是这般认为的?」

「节帅,自末将与史彦超支援晋州,王万敢便看我等不顺眼。本以为一同御敌,已尽释前嫌,没想到这厮还憋坏。」

「何徽。」萧弈叱道:「还记得本帅给你的军令是什么吗?」

「末将尽心竭力助节帅攻下了汾州,是损失最惨重的。」

「本帅命你防敌兵突围,你却擅自出兵,惊动敌军,坏我大事,后不能约束部众,致溃兵扰乱乡野,你可知罪?!」

「萧节帅这是何意?打了胜仗,岂有追咎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