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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利益与风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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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多做一手准备,不能只寄望於他。你要的消息也打听到了,乙室已氏少父房也隨耶律阮南征,由萧丹哥率千余人。”

这便是耶律观音的部族了。

萧弈不由问道:“人这么少”

“自萧翰伏诛,其部族草场、牛羊、奴隶分於诸部,已不復当年强盛之时。”

萧弈道:“未必是坏事,乙室已氏对耶律阮必有怨懟,可为助力。

心”看你能否搭上线。”

王朴四下一看,拋出了最重要的消息。

“耶律察割联络了耶律德光之子,寿安王耶律璟。”

“如何”

“对方態度暖昧不明。”

“为何”

“暂时不知,还在打探”

“文伯兄何处来的消息渠道”

王朴低声道:“拔里氏。”

“好手段。”

“非也。”王朴道:“是以你的名义送她厚礼。”

萧弈一怔。

正思忖间,不远处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节帅,杨业回来了!”

“让他过来。”

萧弈身后几个牙兵再次挡住那些想要上前的契丹士卒,让他们在被监视之下,有小小的说话空间。

杨业风尘僕僕,脸色如磐石般看不出喜怒,驱马上前,开门见山便丟下了一句话。

“罢兵,放弃攻打太原了。”

萧弈与王朴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闪过一丝忧虑。

太快了。

须臾,眼中的神色化为平静。

王朴甚至绽出笑意。

“如何回事”

杨业道:“我赶到时,大军已粮草不济,马上要断粮,太原城防犹算完好,曹、郭两位主帅无奈之下,已做好撤兵打算。”

“不能再支撑几日”

“诸军各有统帅,士卒怨懟,皆对粮草分配不满,再打下去,恐將大败。”

王朴道:“所幸,萧郎及时答应耶律察割的条件,算是保住了顏面啊。

“只怕用处有限,太原有消息至云州,耶律察割必会认为我们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强大。”

“事到如今,已阻碍不了大局了。”

“此事不会破坏彼此的合作,可耶律察割难免要觉得吃亏,恐怕会轻视我们,並提出更多要求。”

“所言不错啊,蛮夷都畏威而不怀德。”

“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三人没有太多时间私议,萧弈又问了杨业是否接出了家眷。

杨业点点头,略提高了音量,道:“曹帅重诺,言萧郎既代大周答应退兵,他暂且收兵便是”。”

“如此便好————”

眾人心中却都知道,罢兵太轻易了,没打出威风来。

果然,耶律察割自有消息渠道,当夜便在军中设宴。

篝火上架著金黄的烤全羊,油脂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马奶酒在杯中漾起涟漪。

才入席,萧弈就留意到,使团被安排在了比之前更低的位置。

耶律察割麾下部將重新坐在了他们的上首。

“兀剌。”

耶律观音当即就不高兴了,也不坐下,骂道:“耶律察割,你什么意思萧弈堂堂节度使,他们几个算什么,能坐在他上首吗”

耶律察割意气风发,也不正面回答,指著耶律观音哈哈大笑。

“粗鲁,你在中原生活了许久,竟还如此泼辣,给契丹女子丟脸。”

说著,他转向旁边的拔里氏问道:“是吗”

拔里氏佩戴了满身珠翠,闻言,端庄地笑了笑,神情里的傲慢仿佛要溢出来。

萧弈目光看去,耶律观音美得如一朵盛开的花,心思纯朴;耶律察割夫妻装腔作势,透著一股生怕被人看不起的辛酸。

他带著好奇,轻声向耶律观音问道:“这作派,察割以前很不受人待见吗”

“那当然,除了他们家,太祖诸弟全被杀光啦,他们家最擅长跪著求饶才活下来,所以诸部都瞧不起他。”

“怪不得。”

两人贴颊私语,耶律观音很快冷静下来,绽出笑顏,不再以座位为意。

“拔里氏盯著你呢,丑妇想怎样”

“嗯”

萧弈转头一瞥,拔里氏正看著他们亲昵的样子,脸上笑意渐凝。

他不太喜欢那妇人看自己的眼神,微微皱眉。

“哈哈。”

耶律察割大笑道:“义弟不要误会,我当你是自己人,不拘这些俗礼,且今夜是为这些勇士们庆功,当让他们坐上首。”

王朴倾身过来,借著亲自倒马奶酒,低声宽慰道:“为使者,最难的不是生命威胁,毕竟往往彼此有利可图方才出使,难在於国不强则受辱,可也只有挨著。此与你领兵在外不同,须冷静。”

“文伯兄放心,我真不介意。”

萧弈荣辱不惊,他以前当替身,见惯了人情冷暖,此时只觉得耶律察割还是很有大局观,没有毁盟的意思,无非是想耀武扬威一番。

虽然在他看来大可不必,此事只对耶律察割本人没好处。

“哈哈哈,怪不得义弟紧赶慢赶地来缔盟,原来是中原兵马撑不住了,聪明!聪明!”

耶律察割痛饮了一口酒,愈发趾高气昂,儼然一副是他击退了曹英,救了太原,逼得大周遣使纳降的胜利者姿態。

萧弈倒是无所谓让他得意一会,可如此一来,再劝他儘快起兵就很难了。

可想而知,只要开口,耶律察割必是回答“怎么鄴都也要守不住了”

对这种人,据理力爭无甚意趣。

萧弈脑中整理著近日得到的情报,思量著如何让耶律察割清醒一点。

忽然,他目光扫过拔里氏,想到王朴白天说的消息。

有了。

当所有人目光看来,等著看他如何应对耶律察割的耻笑,萧弈开口了。

“我因信任义兄而退兵,义兄竟如此疏忽大意,已有取死之道。”

“义弟,你这是何意”

耶律察割不怒,脸上还掛著傲慢的笑,得意忘形之態尽显,大概是认为萧弈急了。

“义兄既已派人联络了寿安王,且他態度暖昧,义兄如何还能安坐”

“你————你怎知道的!”

拔里氏顿时脸色花白了些,低头抿酒。

萧弈却不答,反问道:“义兄就不怕寿安王把此事告知旁人”

耶律察割不以为然,笑道:“他能告诉谁他怎敢向耶律阮直说我要扶立他他不怕死吗”

“今契丹诸部离心,人人怨懟,且尽聚於中军,隨时都有人抢先举事、扶立新主,此刻不容缓、生死一线之际,义兄不思果断行事,反倒在此嬉笑轻慢”

王朴適时补充道:“如此说来,寿安王之所以態度暖昧,或是因为有旁人要扶立他”

一句话,耶律察割终於变了脸色。

凡事皆有风险与利益,如今他把风险都担了,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失去本属於他的利益。

“我只悔当初,未择他人共谋大事,竟独独选了义兄!”

说罢,萧弈故作不悦,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