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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几名校官纷纷应诺,从城门楼中退出,抬眼便看到城门楼下站著一位身著红色戎装的女将。
这女子英武挺拔,又带著几分俏媚,身姿凹凸有致,在漫天风雪中,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校官们皆是识趣之人,知晓这女子必定与总戎关系不一般,不敢多瞧,连忙移开目光,快步离去。
侍卫肃手一让,索醉骨迈步走进城门楼。
这城门楼二楼是杨灿的宿处与小书房,一楼则是会客室、议事大厅与宿卫房。
此刻议事大厅的沙盘旁空无一人,唯有会客室的门开著。
杨灿正端坐其中,见她进来,便缓缓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衣袍。
一眼望见杨灿挺拔的身影,索醉骨下意识地便错开了目光,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只因阿枝那不知羞的丫头,曾冒充她与杨灿亲热,这件事如同一颗心魔,从此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今夜,阿枝会不会又扮成她?杨灿会不会把阿枝当成她?他会如何对待「她」?
这般念头不受控制,无数个夜晚,她都是在这般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自那以后,她便刻意避开杨灿,今日骤然相见,真人与想像中的模样重叠,难免让她有些难为情。
杨灿看著索醉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娘儿,是真的偏爱红色,便是冬日的戎装,也是一身正红。
红色的箭袖收紧,红色的披红垂落,紧实的衣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成熟性感的韵味中,又添了几分沙场女子的英气。
收紧的领口露出纤细顾长的脖颈,袖口束紧处的铜制护扣,更显利落干练。
杨灿为她让了座,笑道:「大娘子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索醉骨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带著几分风霜,想来也是刚从城外巡查回来不久0
她定了定神,斟酌著开口道:「前番,我已将于阀的困境上报家主,家主已然开始调集兵马了————」
杨灿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哦?可我迄今,尚未见到索家一兵一卒啊。」
索醉骨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其中自有苦衷。
独孤阀位于我索家腹背之地,在未摸清他们的立场与动向之前,岂能轻易动兵?
再者,慕容阀出兵不久,便迎来了冰天雪地的季节,行军不易,故而未能及时来援。」
上次杨灿已经当面点破索阀野心了,不过这也并不影响索醉骨当面胡说八道,因为这就是索家为未能及时出兵找的理由,这块遮羞布,还是要挂起来的。
说完这番场面话,索醉骨神色一正,道:「不过,我如今手中有三百骑卒。
这三百人,皆是按照元家大马的战法训练而成。
杨总戎应当知晓,元家大马最擅于在风沙雨雪天气奔袭驰骋,这三百骑兵,足以成为一把尖刀,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我索家与于阀早有盟约,如今家族因种种缘故未能及时出兵,但我索醉骨,愿将这三百精骑,交予杨总戎调度,助总戎痛击慕容贼兵,略尽绵薄之力。」
杨灿盯著索醉骨,看著她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不禁失笑。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索醉骨,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上一次,劳烦索大娘子出兵,赴草原为我解围。
我为大娘子补全了受损的装备与兵员,也承担了所有的犒赏与军饷。
如今大娘子要将这三百精骑借予我用,不知————你想要些什么?」
索醉骨很不习惯这种被人居高临下注视的压迫感,也缓缓站起身,抬眸直视著杨灿,毫不退缩。
「首先,兵马借予你用,军饷、犒赏,以及受损装备和兵员的补充,自然依旧要由杨总戎负责。」
「合理,还有么?」杨灿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我与总戎素有合作,如今索家来不及出兵,念及两家情谊,我愿以私兵相助,总戎————是不是可以帮我扩充一下兵马?」
索醉骨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眼神也有些飘忽:「我想,暂扩至五百骑。
这般一来,既能自保,日后总戎有需,我相助起来,也更有底气。
只是,兵马一旦扩充,以我的财力,实在难以支撑,不知杨总戎————」
她话说到一半,便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说。
这分明是向杨灿索要长期、稳定的经济支持,难免有些难为情。
可她实在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也没指望杨灿会一口答应。
元家大马的训练方法,是结合元家地盘的特点慢慢摸索而来的,就连马镫,都比寻常马镫更宽,还刻有防滑纹。
种种细节,都是为了应对复杂的气候与地形。
因此,索醉骨以元家大马为模板训练的这三百精骑,若是投入战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战力远超慕容阀的五百、七百骑兵。
因此,她觉得,在杨灿讨价还价时,再把自己的优势逐一提出来,如果能扩充常备骑兵一百员,那就极好了。
不然的话,五十骑、八十骑也成,不要小看了这五八十骑,相对应的兵员、战马、装备、军饷,这些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开支。
可她万万没想到,杨灿并未与她兜圈子,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大娘子这条件,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怎么就狮子大开口了,我要的————啊?」
索醉骨一呆,满脸茫然:「小————小家子气?」
「不错,太小家子气了。」
杨灿颔首道:「只增加两百骑,很多吗?从慕容阀燃起烽烟开始,河陇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两百年的太平日子了,今后,兵戎相见只会是寻常事。
三五百精骑,在太平年月,不管是保一镇平安,还是清剿匪盗,都够用了,再多也是浪费。
可若是河陇诸阀战事不休,三五百精骑,便只能在关键战事中打打冷箭、充充尖刀,根本无法左右大局。所以,真的不多。」
索醉骨彻底懵了,讷讷地问道:「那————那你觉得,我该拥有多少骑兵?」
杨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首先,要想在规模较大的战役中发挥作用,骑兵数量总不能低于八百骑吧?
一千五百骑,我觉得是比较理想的,再多的话,以目前的局势,负担太重,反而得不偿失。」
「一千五百骑?」索醉骨惊得失声,声调都变了,这数字,远比她预期的多了数倍。
「对,就按一千五百骑计算。」
杨灿道:「一千五百骑,足以执行一次独立的作战任务,比如突袭、冲阵、袭扰等等0
但若是想打硬仗、能长期驻扎、能攻坚、能长途奔袭,就必须配备备用战马、辅兵、
后勤与杂役。
一千五百骑,最少要配八百名辅兵杂役,配一千五百名最好,两倍或三倍于战兵的辅兵,太过奢侈,我们暂不考虑。
至于战马,也取个折衷值,暂按三千匹计算。你看这样,如何?」
突如其来的好处,像一块大馅饼,狠狠砸得索醉骨晕头转向。
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杨灿肯帮她养这么多兵,必定有所图谋。
她警惕地后退两步,膝弯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再也退不动了,手便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索醉骨道:「杨总戎,需要我————付出什么?」
杨灿笑了起来,又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在索醉骨眼中,只觉他此刻的笑容,带著几分志在必得的暖昧,甚至还有几分色眯眯的意味。
杨灿缓缓开口道:「我————要你————」
「我不干!」索醉骨满面通红,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娇躯发颤。
出卖色相和身体,换取杨灿在钱粮物资上的支持,供她扩充军队?
纵然全天下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她也骗不了自己,她以后有何脸面去面对自己的儿女、面对自己的士兵?
杨灿先是一愣,待看到索醉骨满面涨红、羞愤交加的模样,才恍然大悟。
杨灿不禁啼笑皆非,我是什么纨绔二世祖吗?会为了睡一个女人,便长期供养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骑兵队伍?
别说索醉骨不愿意,便是她愿意,他还不舍得呢。
杨灿轻咳一声,压下笑意,道:「我要你,移驻代来城。你的私兵,本就不属于索阀,既然今后由我于阀地方供养,这支兵马,便要隶属于阀。
不过,我可以给你更多自由,对于阀、对总戎府,你可以听调不听宣。」
听调不听宣,相当于半独立了。
这种情况下,外交、军事等权柄,掌握在上面手里,她要依据上面的立场和决定,出兵、参战、平乱、移防,这都得遵行。
但是所谓听调不听宣,字面意思上是说不入中枢述职、参拜君上,但实际意思却是人事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本人的任免、他部下将领的任免,是由自己决定的,上面干涉不了。
杨灿继续说道:「同时,我很快就要对慕容阀发动反击,索阀那边会不会出兵、我想不想要它出兵、想要它什么时候出兵,你,索大娘子,得配合我。毕竟————」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看著索醉骨的眼睛:「只要你答应,那么我,才是你的半个君。
而索阀,与你的关系,要远一些。」
杨灿早已从索缠枝口中,得知了索醉骨与元家、与母族的诸多恩怨。
他在谋划反攻慕容阀之时,便已想好,这一战要打到什么程度、用什么力度,战后如何善后、如何利用大胜收拢于阀的权力,将自己的掌控力从上邦一地,辐射到整个于阀。
这些事,他早已让邱澈、秦太光等齐墨弟子,开始制定一系列详细措施了。
而其中,最让邱澈等人挠头的,便是代来城的坐镇人选。
分拆权力是必然的,于桓虎绝不可用,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独掌代来城的大权。
可代来城孤悬于外,周围田庄、村镇众多,具备成为一方小诸侯的条件。
坐镇之人,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在无法及时和杨灿这个中枢首脑进行联系沟通的时候,有能力应对随时出现的乱子。
这两个人,至少其中一个,又得不具备独立或叛乱的可能。
于是,杨灿心中便有了两个人选。
其一,便是于骁豹。
让于家三爷坐镇代来城,既能让他远离中枢,又能让他身居要职,安抚于阀旧臣,争取人心,顺利调动于阀统治区内的一切力量,为己所用。
可第二个人,选谁?
杨灿手下现在已经有文、有武,但是现在就能独当一面、能和于骁豹分庭抗礼的人,还没成长起来呢。
于是,索醉骨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当他从索缠枝口中得知索醉骨的不幸遭遇后,便知道,这位桀骜不驯的索大娘子,是可以争取的。
只是,要驯服这匹桀骜不驯的胭脂马,必须用些攻心手段。
至少,不能是他主动去找她。
这女人,是懂得怎么蹬鼻子上脸的。
尤其是,想让这位索家女,从此转投他的门下。
杨灿微笑地看著脸上的羞红还未完全褪去的索醉骨,柔声道:「大娘子,允不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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