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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讲题吗，离这么近干嘛？”沈栀被困在他双臂与书桌之间，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面前又是他滚烫的胸膛。
两极反转的温度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男人压下上半身，单手将那张物理试卷扯到正中间。
拿过桌上的黑色水笔，长指夹着笔杆，动作利散漫。
“凑近点，不然怎么看清这上面画的辅助线。”他低着头，话的间隙，温热的气息全数扫在沈栀的脸颊。
沈栀局促地往后仰，可再怎么退，也逃不出他圈出来的这方寸之地。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视线挪到卷面上。最后两道压轴大题，图形复杂，各种条件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之前自己一个人抠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
他在试卷空白处下笔。
没有丝毫停顿，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受力分析做对了一半，这里漏了。”他语速不快，嗓音压得极低，指着题目里一个极容易被忽略的初始条件，“带电粒子进入磁场，速度方向和磁场方向垂直，圆心在这边。”
他信手画出一个标准的圆弧轨迹。
寥寥数笔，原本杂乱无章的模型直接变得清晰明了。
沈栀原本满脑子都是防御和警惕，可听到那些专业术语，注意力不由自主被拉了过去。
“临界状态有几个？”他问。
“两个……”沈栀声回答，顺着他画的图往下推导，“要么刚好不射出边界，要么轨迹跟下边界相切。”
“聪明。”他应了一声，手腕移动，开始在旁边列方程。
很清晰的思路，没有半句废话。比辅导书上那些冗长繁琐的解析好懂一百倍。
沈栀完全看了进去。
她低着头，遇到卡壳的地方，他只要稍微点拨半句，所有的死结就会迎刃而解，整个过程顺畅无比。
讲完第一道题，他把笔停下。
“第二题，你先自己试试看。”他道。
她从他手里接过笔。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他的指尖带着不同于平时的凉意，惹得她指节一缩。
男人没有退开的意思，依然维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态。
她只能顶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低头在试卷上写计算过程。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滑动的声音。
写到一半，沈栀遇到了瓶颈。
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捏紧笔杆，卡在了一个方程的推导上。
等了半天，旁边的人也没有出声提示。
她下意识转过头。
视线直接撞上一张极近的侧脸。
男人根本没有在看卷子，他的头偏着，一双深黑的眸子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挡住大半眉骨。
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庄大少爷绝对不会用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方式看人。
可抛开那些刻意伪装的表象，他安静不话的时候，身上竟然真的透出几分主人格的影子。
沈栀握着笔，心思忽然就飘远了。
其实长久以来，她潜意识里一直把他们当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是白天的庇护所，一个是夜晚的危险源。
可现在，这个脾气坏到极点、动不动就强吻她的人，正在耐心且专业地教她做物理题。
他的脑海里装着和白天那个学霸一样的知识储备，他的手指能弹出一首完美的钢琴曲，也能写下最复杂的物理公式。
脾气秉性再怎么割裂，这具身体、这颗大脑、甚至骨血里流淌的那些聪明与逻辑，本就是一体的。
白天那个温润的庄凛，为了她会露出吃醋和占有欲。
夜晚这个狂妄的男人，为了她可以安静下来当一个辅导老师。
他们都在朝着对方的方向靠拢。
沈栀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在此刻突然到了实处。
她有了一种极其真实的体会。他们不是分裂的怪物，他们只是一个受到过伤害、正在努力笨拙地学着爱她的普通人。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抓住了女孩的走神。
没有恼怒，反而往前逼近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