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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渐渐停了,太湖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叶扁舟破开水雾,缓缓靠近了林家那艘宛如海上堡垒般的旗舰。
杜大有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子,跟在陈天峰的身后,踩着湿滑的跳板,一步步登上了这艘决定他生死的大船。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杜大有觉得这声音就像是踩在自己的骨头上。
他抬起头,看着甲板上那些披坚执锐、眼神冷酷的护卫。
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这冰冷的秋风吹得烟消云散。
经过下人的层层通传,舱室那扇厚重的楠木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新茶的清雅味道扑面而来。
杜大有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迈过了门槛。
舱室内布置得并不奢华,甚至显得有些清冷。
没有金玉满堂,只有几排书架,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案几。
案几后,那个传说中十三岁连中双元、文冠大乾的少年伯爵,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明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那枚温润的“血沁竹心佩”。
他没有看杜大有,而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卷泛黄的古籍。
旁边的林远峰则大剌剌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看向杜大有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
“罪民杜大有,叩见冠文伯,伯爵大人万安。”
杜大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顾及自己苏州首富的颜面,将头深深地贴在地面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舱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陆明渊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杜大有的耳朵里,却仿佛是催命的鼓点,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过了许久,陆明渊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深得像是一口千年的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将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照得无所遁形。
“杜大有。”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来找本伯,所为何事?”
杜大有浑身一颤,连忙将怀里的紫檀木匣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地说道。
“罪民知错了!罪民不该被猪油蒙了心,不该与那吴道然同流合污,借机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罪民罪该万死,但求伯爵大人开恩,给罪民,给杜家一条活路!”
陆明渊看着杜大有那颤抖的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深深的讥讽与不屑。
“知错?”
陆明渊站起身,缓缓走到杜大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苏州府呼风唤雨的商界巨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你杜大有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会不知道囤积居奇是国法难容?”
“你会不知道将粮价抬到两两银子一石,会逼死多少无辜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