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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本账,太干净了。”
“干净到他就算把眼睛瞪出血来,也找不出一文钱的错处。”
陆明渊转过头,看向那名单膝跪地的亲卫。
“去告诉府衙里的人,既然钦差大人要看规矩,那就按照规矩办事。”
“他要看卷宗,就让他看。”
“他要查账,就给他算盘。”
“除了不能让他把卷宗带出府衙,其他的,随他折腾。”
亲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林远峰看着陆明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倒是沉得住气,严党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打发的。”
陆明渊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了笔,继续批阅那份关于周边县城物资调拨的公文。
这世上有很多种规矩,但在陆明渊看来,所有的规矩,在绝对的实力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
刘世庸想借规矩杀人,那他就让刘世庸看看,什么叫无懈可击的规矩。
府衙大堂内。
刘世庸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几张长条桌案上,堆满了如小山般的卷宗和账册。
他手里拿着一把算盘,两眼放光,就像是一只饿了十天的野狗终于看到了一块肥肉。
“本官就不信,这苏州府的赈灾银子,他陆明渊能一文不沾?吴德渊抄家所得的巨款,他能不留点残羹冷炙?”
刘世庸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手指如飞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堂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刘世庸额头上的冷汗,却越来越密。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兴奋、贪婪,逐渐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愤怒与绝望。
没有破绽。
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
吴德渊贪墨的每一笔银两,抄家所得的每一件古玩字画,都被折算成了现银,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册。
而这些银子的去向,更是详细得令人发指。
买了一万石糙米,单价几何,运费几何,损耗几何,全都有商贾的画押和镇海司的印信。
熬了多少锅粥,搭了多少个棚子,买了多少斤石灰,甚至连那些死了的灾民买草席裹尸的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本账?这简直就是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最让刘世庸感到恐惧的是,这账册上的物资损耗率,低到了一个根本不符合大乾官场常理的地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世庸猛地将手中的算盘砸在地上,玉石制成的算盘珠子顿时碎了一地,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至清则无鱼!他陆明渊是神仙吗?手底下的人全都不吃饭的吗?!”
刘世庸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在大堂里踱步。
他明白了,陆明渊根本不是在赈灾,他是在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把苏州府这块腐肉上的脓血刮得干干净净,然后撒上了一层厚厚的盐!
连一滴油水都没给他刘世庸留下!
“备轿!去见陆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