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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将铁疙瘩塞进怀里,掂了掂分量,又从河里摸了两条鱼,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岸。
李家村不大,百来户人家,零零散散分布在河两岸。
李凡踩着熟悉的土路往家走,远远就看见自家那间低矮的土屋,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稻草胡乱堵着。
日子虽穷,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爹,我回来了。”
李凡推开篱笆门,扬了扬手里的鱼,脸上带着笑。
两条鱼,够全家吃一顿好的了。
……
铁疙瘩深处,一片黑暗。
云尘子的神魂蜷缩在其中,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意识一点一点回拢,像是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这是哪里?”
他茫然看着周围,一片漆黑。
“老夫不是……天魔尊……韩阳……合体自爆!”
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天魔尊背叛魔界,血祭魔王。
自己那个宗门后辈,强行把神魂从魔躯里面抠了出来,塞进了傀儡之中。
坐上飞升通道,然后炸毁了通道。
之后呢?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通道崩塌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身后涌来,那是飞升通道崩溃时释放的恐怖能量,堪比一位合体期修士自爆。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神魂陷入了沉睡。
中千世界毁灭,那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能从那种爆炸中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哪怕是韩阳用六阶材料涅槃打造的傀儡,也在爆炸中彻底损毁,神性尽失,化为凡铁。
只剩下这一块核心部件,包裹着他的神魂,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久,最终坠在此地。
万幸的是,他的炼虚神识还在,被核心包裹着,虽然受损严重,但好歹没有消散。
只是如今神魂脆弱无比,经不起任何折腾。
“此地居然没有丝毫灵气。”
云尘子尝试着感知外界,脸色越来越沉。
空气中没有灵气的波动,天地间没有灵气的流转。
这是一片无灵之地,纯粹的凡人世界。
“应该是界海里某一方人界,不知道在哪方界面,也不知道离玄灵界有多远。”
他看向四周,光影模糊,只隐约看到自己被一个男孩放在了墙。
“居然被凡人捡到,想来是有些缘分的。”
“老夫堂堂炼虚中期修士,如今只剩下神魂,也当上一回话本老爷爷了。”
云尘子当然知道这些修行界常见的戏码。
凡人修行,散修逆袭的故事,在各大界面广为流传。
不过这类主角一般都是元婴散修,被弟子背叛或者同阶斗法被打杀,只逃出一个元婴。
至于元婴残魂,经常寄宿在某样东西里,比如戒指、丹炉、珠子,帮助一个毫无背景的子一路逆袭,最终成为万人敬仰的元婴修士。
没想到,他云尘子也有当老爷爷的一天。
“老夫需要回到玄灵界。”
“两界战场刻不容缓。魔界虽然吃了大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白云宗光靠一个后辈撑不起来。”
“老夫虽然不如后辈,但好歹也是炼虚修士,回去多少能帮上一些忙。”
“可如今神魂受伤严重,至少需要去有灵气的地方才能恢复。”
“看来只能借助这子了。”
云尘子的目光在李凡身上。
准备借他人之手,助自己返回玄灵界。
他虽是炼虚修士,恢复神魂的办法多的是,可面对无灵之地,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找到有灵气的地方。
云尘子开始观察这个捡到他的少年。
这家庭很贫困,白了就是穷。
不过,孩子倒是不少。
云尘子用神识扫了一圈,足足有五个孩子。
三子二女,李凡是老大。
“下品四灵根的天赋,倒是有一点修仙的天赋。”云尘子暗暗点头,“不过伪灵根而已,日后踏上仙路,前途有限。”
下品四灵根属于伪灵根中的伪灵根,资质差得可怜。
放在白云宗,这种资质连杂役弟子都当不上。
像这种资质,别金丹元婴,能修到练气后期就算是烧高香了。
不过,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凡人世界,能找到个有灵根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怕是化神修士,不用法器也能看穿一个人的灵根资质,更何况他一个炼虚。
云尘子一眼就把李凡看了个通透。
四灵根,资质平庸,但根骨尚可,心性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这子要是心术不正,等他恢复一些神魂之力,便另寻他人便是。
……
土屋中。
李母把两条鱼炖了一大锅汤,加了点粗盐巴和野葱,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几个孩子围在桌边,眼巴巴看着锅里的鱼,不停咽口水。
鱼汤煮好了,李母把锅端下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三个大人,五个孩。
“妹,你吃鱼。”
李凡把碗里那块最大的鱼肉夹给了最的妹妹。
李妹才六岁,瘦得跟猴似的,捧着碗大口大口吃着,嘴里含混不清:
“谢谢大哥。大哥你也吃。”
“大哥不饿,你多吃点。”
李凡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老二是个女孩,今年十二岁,懂事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夹了一半给李凡:
“哥,你也吃。”李凡又夹了回去:“你吃,哥在外面吃过了。”
老三、老四都是男孩,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顾不上话。
李凡端着碗,只喝了几口鱼汤,吃了一碗糙米饭。
他是捉鱼的人,最后也没吃到几口鱼肉。
但他看着弟弟妹妹们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高兴。
买油娘子水梳头,捉鱼的人吃不到鱼。这就是穷人家的日子。
饭吃到一半,李父抹了把嘴,开口了。
“凡儿,你今年十四了,该娶媳妇了。”
李凡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李母接过话头,笑眯眯:“隔村子的翠,我跟她娘过了,人家姑娘模样周正,干活也利索,你要是没意见,过两天就去提亲。”
十四岁娶亲,在村里不算早,也不算晚。
李凡的几个发,有的去年就当爹了。
李凡低着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嗯”了一声。
“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李父皱着眉,“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行。”李凡闷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没有什么行不行的。
娶谁不是娶?日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但他心里,其实不太愿意。
不是不愿意娶翠,他连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
娶媳妇,生娃,种地,养家,然后老去,埋在村后的山坡上。
一辈子,就这样了。
李父见儿子答应了,脸色缓和下来:“那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去隔村亲,聘礼的事你别操心,爹想办法。”
李凡又“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夜里。
土炕上铺了草席,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睡。
李凡躺在最外侧,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
村里的大壮哥,外面有江湖。
那些武者,能够一拳打碎碗口粗的大树,能够在屋顶上飞来飞去,能够一拳打死一头猛虎。
大壮哥还,江湖上有英雄好汉,有快意恩仇,有不完的故事。
李凡也想去外面看看。
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看看河的那头是什么,看看村口那条土路的尽头,通向何方。
可是他能去哪呢?
家里穷,爹娘老了,弟弟妹妹还。
他是老大,这个家得他撑着。
“翠,媳妇……”
李凡喃喃自语,苦涩笑了笑。
“我家条件不好,人家不知道愿不愿意呢……就算愿意,我又拿什么娶人家……”
少年人的心事,无非就是这些。
自卑、敏感、迷茫,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头,怎么解也解不开。
他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地银白。
李凡漫无目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正要回屋,忽然看见门槛边上有东西在发光。
是白天从河里捡回来的那块铁疙瘩。
李凡愣了一瞬,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瞧了瞧。
“这是什么?”李凡喃喃自语,“还会发光……”
“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凡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谁?谁在话?”
他四处张望,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
“别看了,老夫就在你面前。”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李凡听清了,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在那块正在发光的铁疙瘩上。
“你……你你你……”李凡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铁疙瘩,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