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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开山斧
空空空————
城际列车的行驶声。
几名拾荒者各自坐在列车座位的两侧。有的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光，而有的人则坐在座位上小憩。
而其中一名拾荒者的胸牌上刻著“克伦”这两个字。
他看著手头那枚泛著银光的破片，陷入了沉思。
破片的表面是十分精密的纹路。明明只是一块巴掌大的三角形，那缠缠绕绕的线条几乎看不到破片的本色，甚至指头摩挲起来还有一些凹凸感。
他看了眼周围正在短暂歇息的同伴，而后翻过了破片的正面，来到了背面。
破片的背面，有著一粒粒像是某种果物般的颗粒。隱隱之中，它们还在蠕动。
“————又长起来了。”
克伦无奈地嘆了口气，打开车窗，小心翼翼地將那一枚枚蠕动粒子丟到窗外。
等做完了这一切，看著空无一物的破片背面，他才鬆了口气。
但破片背面那怎么都清理不乾净的红色网状物，他还是有些担心，於是朝著身旁的同伴问道，“我说，真的要带这些卫星破片回希雍吗”
“嗯
”
同伴还在看著窗外发呆。一听到克伦的呢喃，迴转头看著他。
发红的机械眼聚焦在克伦手头的破片上，”那是当然啊。那颗卫星那么坚硬，我们不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了那么几块吗”
同伴说著，话语里难掩嚮往，”那可是卫星破片啊！孽奇拔的阻隔害得我们死了两名同伴才得到它。哪能这么简单地放弃！
“你是不知道，东西越难找，价值就越高！这么一小块破片就足以我们一个月不用去拾荒了！”
同伴说著，也取出了属於自己的那块破片。
相对於克伦的，同伴的破片是一块更大的长方形。
其后方生长出的小球早已结满，但同伴还未清理。
“而且，我们拾取完这些破片，没有立刻回到希雍的原因，不就是为了等它的价格再上涨一些然后出售吗”
克伦看著同伴那隨著话语声而不断闪烁的眼睛，还是有些犹豫，“但我们都不知道破片后面那一个个小球是什么啊万一是孽奇拔，那该怎么办”
“孽奇拔啊————”
同伴提及这般话题，语言也难免陷入了阴鬱，“但我们都碰到过多少回孽奇拔了，最后不都有惊无险地解决掉了吗我觉得，这次的结果也还是一样。再者说了————”
同伴敲了敲腰间掛著的一把精良的武器，“这是我上次卖出破片，去姐妹废品店买来的武器。那时候卫星破片的价格，可没有现在高。
“你想想，只是一块拇指大小的卫星破片，还是破片市场不怎么成熟的时候————就能买得到一把废品店的武器，你不觉得稳赚吗”
克伦听闻此言，重新看向自己手里的那一枚破片。
他还是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把这玩意儿丟掉吧总觉得，还是性命更重要一些。”
克伦想著。
直到现在，他拿著破片的心態，已经不单纯是为了钱，而是“和大家一样”。
大家都拿著破片没有放开，那么他自己也不好丟掉。否则，难免会陷入某种孤身一人的状態。
另外，他也不想看到其他人卖掉破片而赚的盆满钵满；而自己则忙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然而，携带破片的过程中，克伦看著那些不断生长的红色小球，心悸感愈发起伏，很快就压过了心里的从眾以及嫉妒心理。
金方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你————”
正如克伦的意料之中，同伴听到他懦弱的想法，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
“那算了。你要扔，就自己去扔吧。”
克伦能感觉到同伴的失望。
同伴也做出了与失望贴切的动作：他一下子离开了克伦身侧的车座，坐到了另一端其他拾荒者的旁边。
“干什么”
“没事，克伦那傢伙怂了。”
听到那两人的呢喃，克伦一时间再次踌躇要不要直接丟掉破片。
他看著身后早已打开的车窗，將破片放在风中吹刮。
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索性直接將破片往下一丟。
呼呼呼—
城市的大楼群很快就吞噬了破片，再也看不到行跡。
“他真丟了。”
“那这次，他不就无功而返了”
一旁，同伴的嗤笑声窜入耳边，令克伦有些难受。
实际上，丟掉破片的第一秒，他就有些后悔。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做计较。
空空空城际列车的进站声。
看著同伴们一个个离开了座位，克伦却仍然待在座上没有动。
拾荒者们也没有劝阻，一个个下了车。
唯独剩下克伦，走到了车头的位置，再次发动了列车，前往来时的方向。
“唉————回去吧。无功而返就无功而返吧。”
他十分丧气地嘆了口气，看著列车行驶在来时的路上。
不多时，又是一连串的进站声。车站下，是几辆已经停放好了的摩托车。
克伦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辆。
颓废的引擎声过后，向著希雍的方向驶去。
而另一边—水淹商品区。
在克伦回到始发站的时候，拾荒者们早已在这里行进了一段的距离。
期间，他们躲避强大的孽奇拔战士，或者对稍弱的战士以及孽奇拔小兵重拳出击。
得益於姐妹废品店的武器加持，过程上虽说惊险，但也没什么人受伤。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叫做记忆之塔的坐標。
“据说，工地那边有军团战士的补给箱。而且，那个方向，天使还没有探索过！”
“这么说，我们还可以拿到旧时代的补给物品运气真好！”
“克伦那傢伙，就因为这么点风险就把破片给丟掉，甚至还直接回去了。呵呵，这下子回去可以好好和他说道一下了！”
“丟了破片，他也没脸和我们见面吧反正到时候，就把卖掉破片得来的金方，放在那傢伙眼前看看！”
眾人一路上十分闹腾，也让一些小型孽奇拔问询赶来，但很快就成了武器与枪械下的亡魂。
“话说，你那破片有多久没清理了”
“大概————一天吧”
“哈那小球长到多大了”
“嗯——
那名拾荒者將背包当中的破片拿出来看了看。而后，爆了一句粗口。
一块头颅大小的卫星破片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而且还在进行著某种宛若痉挛一般的蠕动，看上去颇为疹人。
“你这样还不清理万一里面真是克伦说的孽奇拔该怎么办”
“呃————我也没见过孽奇拔的卵。说不定是某种宇宙物质”
“傻子！快点把这玩意儿丟掉！”
“哦、哦————”
在同伴的怒骂声中，拾荒者抓住那颗红球，往后一扔。
啪嘰一声，红球落在他后方的路面，暴起了微微泛黄的汁水。
“呃————好噁心。”
“还不是你都没怎么清理行了，快走吧。”
两名拾荒者加快步伐，跟上了前方即將落下的大部队。
至於被遗落的红球—则仍旧在进行某种蠕动。
咔、咔————
红球的表面，裂开了一小道裂纹。隨后“噗嗤”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一只拳头大小的骇灵窜了出来，十分虚弱地软塌在了地上。
它看著作为“蛋壳”的红球，隨后將触手缠了上去，以身体下方的口器，一口一口將红球吞下。
进食当中，它的身体逐渐变大，隱隱还有某种咔呲咔呲的生长声。
待到红球连一丁点儿的影子都看不到之后，骇灵已经恢復到了正常的大小。
它环顾四周，表现出一股茫然。
而后，骷髏头的脑袋聚焦在前方，那传出阵阵说话声的方向。
它，朝著那个方向蠕行了过去。
而前方的拾荒者自然没有注意到这幅异样，他们已经穿过了记忆之塔，各自压低了话音与步伐的音量，胆怯地看著记忆之塔后方，那一处广场上的身影。
“餵、餵————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的孽奇拔啊”
“那傢伙是什么类型的你们看过图鑑吗”
他们轻声细语地在拐角处探出头，观察著前方必经之路上拦截的孽奇拔。
那是一只有点像孽奇拔战士——巨鹿虫的孽奇拔。
它同样有著鹿型的身体，但体色却是黝黑的。
而脑袋上，是一颗遍布著针管的球体，看上去没有眼睛和嘴巴，却散发著绿色的微光。
此刻的孽奇拔，似乎正趴在地上酣眠著。腹部时而飘出均匀的起伏。
一名拾荒者说，“我好像见过那傢伙，应该是一只叫做毒蚀腐魔的精锐孽奇拔。”
“哈精锐！你没开玩笑吧”
“就、就那种————只能是天使才能战胜的孽奇拔”
拾荒者们不约而同感觉到了胆怯。
要说天使，虽说名称上看上去有些遥远，但其实就在希雍的姐妹废品店，那里就有数名的天使。
天使们偶尔有进行切磋与交战：那利落的动作眼花繚乱，也唯有那样才能对抗强大的孽奇拔精锐。
“要、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走来都来了，不再拼一把”
一人指了指距离毒蚀腐魔有一小段距离的出口，”只要我们小点儿声，就可以绕过那个大傢伙了。”
“————的確。好歹拾荒了这么久，压低自己存在感这种事，我自认为可以用来对標天使的战力。所以你们可別拖我的后腿！”
“你小点儿声行不行赶死啊”
“可是————要是一个不小心————”
“行了，我们这一路走来不是都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了吗我们不能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