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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很想要。可他更知道,这东西太贵重了,不是他这样的人能用得起的。他还不起。
他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脸上,灰败之色越来越浓。嘴唇发紫,眼睫低垂,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那是鬼气在侵蚀他的生机,每耽搁一刻,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他的手在颤抖。想要,却又不敢要。不要,儿子会死,自己也会死。
云听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吃了它。不然你和你儿子,都会死的。”
云听雪声音很轻,很平,没有施舍的居高临下,也没有怜悯的沉重负担。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实。
男子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但动作飞快,像是怕自己后悔,又像是怕云听雪后悔。
他将两颗丹药一分为二——一颗塞进儿子口中,一颗塞进自己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又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附着在身体表面的黑气,真的在一点点褪去、消散。男子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冷正在被驱散,五脏六腑重新被温热包裹。断裂的腿部传来隐隐的痛感和酥麻之感——那是骨骼在愈合、筋肉在重生的征兆,与之前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完全不同。
他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能动了。
男孩的反应比他更快。丹药入腹不过几息,脸上的灰败之色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焕然一新。
“好了!爹,我好了!”
男孩高兴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仿佛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不是他。他用力蹦了几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手,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我全好了!爹,神仙姐姐的药好厉害!”
男子也动了动腿,起初是试探性的弯曲,然后是缓慢的伸展。没有疼痛,没有僵硬,骨头像是从未断过一样,灵活如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那些被鬼气侵蚀后留下的灰黑色斑纹,早已退去,露出原本的肤色。断裂的腿骨处传来一阵酥麻,那是药力在加速愈合,再过不久,便能恢复如初。
男子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拉起儿子,双双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谢仙子救命之恩!谢仙子救命之恩!”
男子头磕得很重,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出了血,却浑然不觉。他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男孩也跟着磕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喊着“谢谢神仙姐姐,谢谢神仙哥哥”。
云听雪没有扶他们,也没有说“不必多礼”。她知道,对有些人来说,施恩不图报是一种美德,可对被救的人来说,让他们把这份感激表达出来,才是最大的善意。
她只是站起身,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就在这时,两道剑光从山坳深处掠回。
苏清晏和谢峥提剑而归,身形飘落,稳稳落在云听雪身侧。凤舞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火焰余温,清霆剑上的电流刚刚消散。
“逃走的那个解决了。”
苏清晏收剑入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山中其他恶鬼也清理干净了。”
谢峥补充道,“不多,总共七八只,都是不成气候的货色。”
云听雪点了点头。
夜风从远处吹来,山坳中的黑雾渐渐散去。天空——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碎石。
身后,那对父子还在磕头,满心敬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