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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山,雾如湿布裹住北崖。路明踏过碎石坡,靴底碾断一根枯枝,声音在空谷里弹了一下,又迅速被浓雾吞去。他停步,未回头,左手按在腰间短匕柄上,右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哑光铜哨。哨身冰凉,纹路刻着三圈螺旋。他凑近唇边,吹出三长两短的低音,声波穿雾而去,像石子投入深井。
前方孤亭轮廓浮现。一道人影贴着石柱蹲伏,披着灰褐斗篷,头脸藏在兜帽下。那人听见哨音,肩头微松,却仍不动,只将右手探出衣摆,在空中划了个逆旋符印。路明凝视片刻,抬手在胸前画了个相同的印记,指尖带出一缕极淡的血丝,渗入衣料。
对方这才起身,快步走出亭外,到路明面前三步处站定。
“你来了。”声音沙哑,刻意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说有急讯。”路明未应,只盯着对方眼睛。那双眼里布满血丝,瞳孔因紧张而收缩,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洞府……已经暴露。”那人喉结滚动,“他们知道你在哪了。”
路明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掌心缓缓握紧玉符。玉符仍冷,但内核似有微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谁?”他问。
“不知道名号,只知是黑旗系的人马,行事阴毒,专破隐阵。他们派出了三支探子队,沿着灵脉反推七日,前天夜里摸到了东侧密道口,虽未入内,但留了追踪烙印。”那人语速加快,肩膀微微发抖,“我亲眼见他们用活人祭阵,抽骨髓炼引魂砂,就为了锁你的气息。”
路明沉默。他想起昨夜布防时,李冲神识拉伸到三十丈外突然回缩,说是碰上了“粘稠的阻力”。当时他以为是灵气紊乱所致,未曾深究。
“还有呢。”他说。
“不止他们。”那人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确认,西岭鬼匠门、南沼蛇盟、北漠巡颅队,都收到了暗信。不出十日,四方合围,封锁山口,断水断气,逼你现身。”
风从崖下涌上,吹动斗篷一角。路明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曾在他们营中做事。”那人低头,手指抠着斗篷边缘,“后来不愿再杀无辜,逃了出来。他们杀了我兄长,把头挂在旗杆上晒了三天。我藏了半年,才等到机会传信。”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铁牌,递上前半步。铁牌上刻着半枚残印,正是三圈螺旋嵌套的标记,与铜哨上的图案一致,只是断裂了一角。
路明接过铁牌,指尖抚过裂痕。温度尚存,说明刚离身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