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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的声音里有太多经历了。
“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副歌来了。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他的声音在追问这两个字上忽然亮了一下。那种亮像一道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打在一片被雨水浸透的荒原上。整个体育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同时攫住了。八万多人的现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从穹顶上方掠过的声音。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他唱到从从容容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修过的每一台发动机、拧过的每一颗螺丝。
想起妻子说唱歌就不累时蹭眼角的动作。
想起侄子那声嗓子都劈了的舅舅牛逼。
那些画面没有被打乱,它们安安静静地浮在他的嗓子里,被每一个音符托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到八万多人的耳朵里。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他的气息在这一段里稳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尾音收得干净利落,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在手心里掂过重量才唱出来的。
弹幕上有人发了一条:杜文杰之前教他气息的时候说要沉下去,现在他真的沉下去了。
第二段主歌。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第一段又多了一层东西。那东西的底色还是粗粝的、被生活磨过的,表面却泛起一圈温润的光泽。
卢卡斯听不懂中文歌词,整个晚上他都戴着同声传译耳机一句一句地追着歌词走。但这一次,他把耳机摘了,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王谦。
听不懂歌词,但听得懂歌声里的东西。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第二遍副歌,他的声音又往上推了一截。费玉龙睁开眼,手指还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这声线比王谦以前任何一次演唱都更稳定,控制力更强了。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最后一遍副歌。钢琴收了,鼓收了,只剩一把吉他在轻轻地托着。王谦的声音从高亢慢慢落回低沉,像潮水退去,留下被冲刷过的沙滩。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最后一个着我,他把尾音拖出一个极轻的弧度,然后在气流的最末端轻轻收住。
吉他最后一个和弦滑走了。
王谦睁开眼睛。追光还是那束暖黄色,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
台下没有立即响起掌声,前排有个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然后鼓起掌来。
紧接着后排全站起来了,应援手幅在观众席上翻涌成片,有人在喊王谦,喊得嗓子都劈了。
东看台那边,几个举着修车师傅灯牌的年轻人把手里的投票牌按得噼里啪啦响,绿色的光在他们掌心里一闪一闪。
弹幕上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句子了,全是
“王谦”
“这是修车师傅?”
“眼泪止不住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
费玉龙在导师席上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鼓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特邀评委席上,卢卡斯的同声传译耳机还搁在桌上,他本人却跟着全场一起拍着手。
黛西偏头看了卢卡斯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Hesaazg。
卢卡斯点了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