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进入百草图打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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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在红旗生产队光秃秃的田野上空盘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狂风裹挟着,斜斜地砸在窗户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窗棂的缝隙间,透出刀子般锐利的寒意。

然而,李云峰家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壁炉里的松木柴烧得正旺,火焰欢快地舔舐着熏得漆黑的炉壁,发出噼啪的脆响,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屋子中央的黄铜火锅早已熄了火,但锅里剩下的羊肉汤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香浓的肉味和调料的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名为家的味道。

李淑芬盘腿坐在烧得滚烫的火炕上,借着壁炉跳动的火光,正低头专注地纳着鞋底。

粗长的麻线在她灵巧的手中穿梭,针脚细密而结实。孩子在炕的另一头,用一根红色的毛线玩着翻花绳,嘴里念念有词,不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间温暖的小屋隔绝在外,岁月静好,安逸得让人几乎要沉沦。

李云峰靠在炕头的被褥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稳悠长,像一头在饱餐后打盹的雄狮,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威严,只剩下一种慵懒的满足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一番波涛汹涌。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从未停歇的精密机器,正在飞速地运转。

一幅宏伟的蓝图,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那是红旗新村的规划图。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宽阔笔直的水泥路,路两旁是挺拔的白杨树,家家户户都有独立的院落,前院种花,后院种菜!

紧接着,无数的问题和数据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用传统的轮窑还是上马更先进的隧道窑?烧砖用的煤炭从哪里调配?水泥的配方比例如何才能在保证强度的同时,最大限度地节约成本?

建设新村需要庞大的劳动力,如何从现有的工厂和农活中抽调人手,而又不影响生产队的正常运转?还有,最关键的,钱从哪里来?

这些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一刻不停地盘旋,推演,计算。

他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但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集中,也让他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压抑。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迫切地需要一次释放。

他需要一个出口。

李云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眼中慵懒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玩闹的孩子,越过正在纳鞋底的妻子,精准地落在了墙角那个用厚重油布层层包裹着的,长条状的物体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渴望,仿佛那里面封印着他灵魂的另一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找到了宣泄的方向。

“淑芬!”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把我的枪拿下来。”

李淑芬纳鞋底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丈夫的眼神,便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她只是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包裹请了下来。

她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他需要去那片只属于他的山林里喘口气了。

包裹被放在了炕上。

李云峰没有立刻解开,而是先去洗了手,用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了每一根手指,这才重新坐回炕上,神情庄重地,一层一层地解开那包裹得无比严实的油布。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一抹深沉的木质光泽和冰冷的金属寒光,瞬间映入眼帘。

那是一支枪。

一支保养得近乎完美的,莫辛-纳甘1891/30型步枪。

枪身的木托,因为常年的抚摸和擦拭,已经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包浆质感。

枪管和机匣的金属部分,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锈迹。

这不仅仅是一支猎枪,更是他峥嵘岁月里最忠诚的伙伴。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因繁杂思绪而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开始擦枪。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充满了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卸下弹仓底板,退下枪机,再用专门的工具,将枪机分解成撞针,击针簧等一个个细小的零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清脆的机簧撞击声,在温暖的屋内回荡,像一曲悦耳的乐章。

所有的零件,都被他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块干净的棉布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拧开一小瓶枪油,用脱脂棉蘸了,开始仔細地擦拭每一个零件。

从修长光滑的枪管内壁,到结构复杂的枪机,再到每一颗固定用的螺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硝烟与机油的,独属于男人的味道。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这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