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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爷干了六十一年,自己虽然不敢超越爷爷,但是凭自己的身子骨,干满六十年,还不是手掐把拿。
现在可好,一个卖膏药的,直接给我砍掉了三年,还咒我活不过百岁,接着又咒我乾隆朝只有五十七年,难道我要半途暴死吗?
至此,智天豹精心筹划的拍马屁的结局,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不用乾隆发话,刑部直接定了大逆之罪,罪当凌迟处死。
乾隆对这个判决应该是满意的。
但是,当皇上的,有时还得做做慈悲为怀、雍容大度的样子。
死罪是不能免的。
但是,怎么个死法,还可以通融一下。
于是,皇上开恩,把凌迟改为斩立决。
那个倒霉的徒弟张九霄,因为是个文盲,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师傅的话跑了趟快递,就从轻判了个斩监候,秋后问斩。
智天豹的老婆也沾了点光,被发配为奴。
智天豹的脑袋在掉下来之前,不知道他的小脑瓜里有没有闪过一丝念头:奶奶的,谁知道,拍马屁还有这么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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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正史啊?〗
〖嗯,虽然看着像野史,但确实是正史。〗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提穿越文的经典桥段,夸当朝皇帝是秦皇汉武。〗
〖哈哈,别的不说,哪怕是李二听到这种说法,也得收拾人,真不知道那些作者怎么想的。〗
〖拿现代套古代呗,上古作者写以工代赈,皇帝惊为天人,还能理解。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还有作者这样写,是我没想到的,周朝赈灾就是这样干的,搞得多稀奇一样。〗
〖说以工代赈,就像说饿了要吃饭一样,都是没用的废话。
真正要让皇帝惊为天人,应该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钱从哪来?粮从哪调?怎么防止官员克扣?怎么防止流民聚集造反?工程质量怎么保证?〗
〖别说古代了,你就是现代能给出解决这几个问题的办法,也得惊为天人。〗
〖现在都成体系了,无非因地制宜罢了,谈不上惊为天人。〗
〖谈不上?说的好像因地制宜很简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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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朝皇帝眼巴巴望着天幕。
不是成体系了吗?
倒是说说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没人不眼馋。
但评论区的人显然不会讨论这个。
一群人揪着“因地制宜简不简单”,你来我往的互骂。
全是没营养的嘴炮,看得历代帝王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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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年间。
直隶省,保定府,束鹿县。
县衙后堂的暖阁里,熏着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酒气。
张士俊斜歪在太师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脚尖还晃悠着,手里把玩着半盏温酒。
“拍马屁都不会拍,果然是愚民。”
即便被外人看到,也没人觉得他这坐姿失礼。
毕竟这位县令是捐官上来的。
全县的人都知道他,性耽安逸,案牍悉委幕友。
妥妥的酒囊饭袋。
平日里除了喝酒、听戏,就是逛窑子。
县衙里的大小事务,全扔给师爷打理。
按说他和天幕里那个智天豹,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可他最近偏偏想出了一个“超天才”的拍马屁点子,正得意着呢。
他家原是汉军旗的。
乾隆二十七年,乾隆第三次推进“汉军旗人自谋生路”,他家被“自愿”出了旗。
说白了就一句话:旗人要为大清想,你不出旗谁出旗!
可他觉着:在旗,就是这天下的半个主子。不在旗,就和那些卑贱的汉人一样,成了奴才。
哪怕他如今也是个百里侯了,可在街上碰见那些穷得只能用猪皮抹嘴,假装自己吃了肉的旗人,腰杆子也会不自觉弯下去。
所以,他做梦都想复旗。
恰好,机会来了。
天幕现世后,乾隆要提前禅位。
各地官员都疯了似的伪造祥瑞,就为博乾隆欢心。
可那些祥瑞翻来覆去都是老一套,什么麒麟现世、嘉禾丛生,假得一眼就能看穿。
不造吧,要被穿小鞋。
造吧,顶多得两句口头夸赞,压根够不着“复旗”的门槛。
于是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四朝血脉贺礼。
简单来说,就是在县里找一个小娃娃。
祖父姓刘,祖母姓李,外祖父姓赵,外祖母姓朱。
父母呢,正好是独生子女,又只生了这一个娃娃。
等大典的时候,就让这娃娃扛着万民伞,跪求乾隆不要退位。
张士俊多少还是要点脸,没太过伪造。
除了“独生子女”这块稍微动了动手脚,姓都是对的。
至于是不是真有汉、唐、宋、明的血脉,不重要,反正没人会揭穿。
“老钱,要我说,你就不该把我这个点子告诉其他人。”
张士俊放下酒盏,瞥了眼身旁的师爷,语气带着点不满。
老钱,就是他的总师爷。
名叫钱怀安,绍兴人。
这个想法,老钱通过绍兴师爷的人脉网,传了出去。
钱怀安不紧不慢的拱了拱手。
“老爷,我可是等您递了折子,才告诉他们的。”
他顿了顿,解释道:“哪怕是递密折,也瞒不过人,不过是知道的人多寡罢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卖个人情。”
“您也不用担心他们抢了风头,第一个做的人是天才,但第二个做的,可就是东施效颦了。”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何况,他们干的活太糙了……”
张士俊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心里的不满也散了。
确实太糙了。
自己好歹姓是对的,只在“独生子女”上做了文章。
其他人倒好,找不到这几个姓的,直接他娘的改户籍。
更离谱的,还有拿这个名额拍卖的。
毕竟是能去参加大典,说出去多有面啊。
旁边安平县的县令,就靠这个,赚了一万两。
这一万两还只是名额,改户籍又收了人家五千。
拿别人的钱给自己铺路,还让人家感恩戴德,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其实张士俊也动过贪念,是钱怀安硬生生劝住的。
姓对,只是把人说成独生,哪怕乾隆知道了,也不会惩罚,反而还会夸一句有心。
但你改户籍,明着弄虚作假,还贪污,这要是被人揭发了,就乾隆那脾气,你让他丢了脸,那你全家就得丢命。
想到这,张士俊看向钱怀安,语气真诚了不少:
“老钱啊,你真是我的萧何诸葛!”
“等老爷我复了旗籍,就收你当包衣,保你一世荣华!”
钱怀安拱了拱手,淡淡道:“多谢老爷。”
张士俊面露不喜。
这时候,你不应该打个千,再磕个头,叫我一声主子吗?
不过转念一想,钱师爷是读书人,还是有才能的读书人,死要面子也正常。
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便释然了。
殊不知,钱怀安面上恭敬,心里早把这死胖子骂了八百遍。
叫你一声老爷还不知足,你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想让我当奴才?
你一个出旗的捐官,居然还妄想复旗?
做你的春秋大梦!
还想收我当包衣,我看你早晚得给人做包衣去!
~~~~~~
京城。
礼部衙门。
纪晓岚看着案头堆得满满当当的族谱,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
六百多份。
有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你们这活干得也太糙了。
全国也就一千多个县,居然有六百多个县都找到了“四朝血脉”。
这要是记进史书里,他这个礼部尚书,恐怕得和《贰臣传》里的人一起遗臭万年。
他前几日去见过乾隆,把数字报上去的时候,特意把“六百”两个字咬得很重,以为乾隆能听懂潜台词。
皇上,太假了,会被人笑话的。
谁知乾隆听完,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周礼·天官·大宰》。”
纪晓岚当时差点没忍住,深吸几口气,才把脏话憋了回去。
您不仅不觉得假,还要让这六百多个娃娃,在大典当天唱《周礼》选段?
《周礼》是典章制度,不是歌谣。
哪怕在周朝,也不是让人唱的。
可皇上说了要唱,那就得唱。
大典事务本就繁杂,加之四川、草原生乱,纪晓岚本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倒好,还得教一群小娃娃唱歌。
他倒是想找衍圣公来做这事,衍圣公教《周礼》,名正言顺。
可衍圣公正忙着设坛跳大神,想驱散天幕这“妖物”,压根没空搭理他。
纪晓岚看着天幕上的智天豹,忍不住幽幽感慨:还是智天豹这种傻子好啊。
好就好在,他是个傻子。
傻得直白,砍了脑袋就能了事。
哪像现在,面对着六百多份漏洞百出的族谱,还要陪着皇上演这场自欺欺人的大戏,累心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