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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你还不行,非得我怼你两句才舒坦?
我……忍!
你是太上皇,你厉害!
惹不起,躲得起!
他重新垂下眼睑,用一种极其标准的武臣式木讷,一字一顿地回答:“上皇,臣乃武将,不通经史。”
李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坏了,遇到更不要脸的了。
和程咬金那个无赖子一个路数。
辩得过,就是诗书传家,士族中人。
辩不过了,就是粗鄙武夫,不通文墨。
李渊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咄咄逼人褪去了几分,换上一种极富感情的怀旧腔调:“敬德啊,你可知道,当年文帝之时,朕与你阿父,乃是至交好友。”
尉迟恭的眼皮跳了一下。
上皇!
你也忒不要脸了!
您是唐国公,我阿父一个卫王府记室,你们能是至交好友?
您就不要拿这个勾引我了?!
您就拿这个考验臣子?
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心里骂了一圈,面上却纹丝不动。
内心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您怎么不继续说了?
说啊,您倒是往下说啊,把条件摆出来啊!
勾引人要勾全套,哪有您这样只说一句就转身的。
可李渊还真就只说了这一句。
他乐呵呵地转过身,朝旁边抱着起居注的吕才走了过去。
吕才正埋着头记录,余光里一道影子压过来,吓得他笔尖一颤,抬起脸便撞上李渊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
“吕卿,朕听说,你乃是小说家传人?”
吕才蒙了。
“上皇,臣不是啊。”
李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把吕才拍得肩膀一缩。
“吕卿,不要伪装了。”
“朕不是始皇帝,二郎也不是秦二世,我们李家不焚书不坑儒。”
“小说家以字为生,你也以字为生,你一个起居郎,天天跟在皇帝屁股后头,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编成漂亮故事,你和小说家的区别在哪里?”
吕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照这套逻辑推下去,太史公也是小说家,班孟坚也是小说家。
您这是把整个史家全塞进小说家堆里了。
可他不敢驳,只能把一张苦脸转向李世民。
陛下,救命!
李渊根本不给他求救的时间,话锋一转,直接下命令:“吕卿,后人这穿越之说,虽说荒诞不经,却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可用来推演历史。”
“某人常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你既是史官,又是小说家,这个差事,非你莫属。”
吕才刚要张嘴解释,李渊又补了一句:“若不愿,那就随朕回李家村,你我君臣二人,同吃同住,日夜抵足而眠。”
“朕慢慢说服你!”
吕才的脸当场绿了。
抵足而眠,是好词。
表示重视,表示知己,表示推心置腹。
可这词被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给糟蹋殆尽了啊。
他吕才和李渊同吃同睡,那传出去是啥?
太上皇新收了一个男宠,还是个写起居注的。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皇室花边新闻扯上关系。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极其残忍:要么做违背良心的史官,要么做李渊的男宠。
他哪个都不想选。
吕才绝望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刚想开口解围,李渊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过来:“吕卿,你若是真不愿写,便做朕的历史参谋,朕亲自执笔。”
李世民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了。
他看了一眼吕才,目光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同情。
“吕起居,委屈你了。”
吕才知道,陛下不是不想救他,是实在没法救。
他若不动笔,太上皇就要亲自执笔,让太上皇写穿越小说,天知道他会写出什么东西来。
他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笔,忽然觉得有千斤重。
在贞观年间的阳光下,观音禅寺刚种下的银杏树旁,一个起居郎抱着一本厚厚的新册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的命,咋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