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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道魔归元幼儿园
钟浩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像是坐上了一辆失控的过山车。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这种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当他终于感觉脚下有了实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雾气般的灰色物质在缓慢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钟浩然试图迈出一步，却发现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我勒个去，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吧！”他忍不住吐槽，体内那股特殊的道魔归元之力却在这时活跃起来，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回到母体的婴儿，又像是鱼回到了水中。灰蒙蒙的混沌能量温柔地包裹着他，通过皮肤，通过呼吸，甚至通过每一个毛孔，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哎呦，我去这是给我弄哪里来了？”钟浩然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这片混沌中传不出多远就被吸收了。
“小子，莫慌嘛。”
一个带着浓重重庆方言的声音在钟浩然脑海中响起，听起来就像是在耳边说话一样清晰。这声音粗糙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还有那么点……邋遢？
钟浩然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半个人影：“酆都大帝？您在哪呢？”
“在这儿，在这儿，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那声音懒洋洋地说，“这是我的小天地，我叫它‘混沌幼儿园’，专门给像你这种半吊子修炼者准备的。”
“幼儿园？”钟浩然嘴角抽搐，“我好歹也是第七境中期……”
“第七境中期？嘁！”酆都大帝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子，道魔归元这条路不是这么好走的。你现在第七境中期的境界估计到了长生组织看大门都不够格，你就在这里修炼吧什么时候到了散仙境再说。”
钟浩然闻言一阵错愕。虽然他隐约感觉到现在九境修炼体系里可能这条路不是尽头——就好像厉千戮就是超越九境的存在——但是在这末法时代能够修炼到第八境已经凤毛麟角，而第九境更是传说中的境界。
他不禁逗比地开口问：“散仙？是什么？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散漫的神仙？”
酆都大帝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那笑声粗犷得让周围的混沌雾气都跟着震动起来。
“哈哈哈！你娃儿有点意思！散漫的神仙？哈哈哈哈哈！”笑了好一阵，酆都大帝才喘着气说，“不是恁个，不是恁个。散仙是九境之上的第一个大境界。”
钟浩然盘腿坐在混沌中，认真地问：“那大帝您给我解释解释呗？我这一头雾水的，连自己修炼的是啥子都不晓得。”
酆都大帝似乎被他的态度取悦了，耐心地解释起来：“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现在的修炼体系，一到九境，那是基础中的基础。九境之上还有三个大境界，分别是散仙、地仙、太乙仙，每个境界分前中后期。”
“散仙境，就是初步摆脱凡胎，体内灵力开始向仙元转化，可以初步运用法则之力。”
“地仙境，仙元稳固，能够在体内开辟小世界，与一方天地共鸣，言出法随。”
“太乙仙，那是真正触摸到大道本质的存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一念生世界，一念万物灭。”
酆都大帝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调：“至于太乙仙之上…”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说了。
钟浩然正听得入神，急道：“之上是啥？”
“莫问，莫问。”酆都大帝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的你，连知道那个境界的名字都承受不起，晓得不？”
钟浩然挠挠头，虽然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但也知道大佬说话都是有分寸的。他转而问：“那我现在该怎么修炼？这地方连个方向都没得，我哪里知道自己进步没有？”
“简单！”酆都大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就像小孩子要展示新玩具，“看到周围的混沌没得？这些是最原始的道魔之气，跟你体内的力量同源。你的任务就是——吸收它们，转化它们，直到你的身体撑不下为止。”
话音刚落，钟浩然就感觉周围的混沌雾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钟浩然的抗议被淹没在能量的洪流中。
混沌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强行灌入他的体内。道魔归元之力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遇到美食，疯狂地吞噬着这些原始能量。钟浩然的经脉在膨胀，丹田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要被撑爆的气球。
“太……太多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多吃点，多吃点！”酆都大帝像是在喂猪，“你娃儿体内的道魔归元之力是个大胃王，这点能量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钟浩然只能拼命运转功法，将涌入体内的混沌能量转化为自己的道魔归元之力。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时而感觉自己要被道的力量净化成一缕青烟，时而又感觉自己要被魔的力量腐蚀成一滩烂泥。
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炸开时，体内的两股力量突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道与魔不再是互相排斥，而是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融合、转化、共生。
“咦？”酆都大帝发出惊讶的声音，“你娃儿悟性可以嘛，这么快就摸到门道了。”
钟浩然没有精力回答，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种玄妙的变化中。道魔归元，原来不是简单的道与魔共存，而是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永恒的平衡点，一个可以自由转换的枢纽。
时间在这片混沌中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当钟浩然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感觉自己脱胎换骨了。
原本第七境中期的境界壁垒在不知不觉中被冲破，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到了第七境后期，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不错不错。”酆都大帝满意地说，“照这个速度，大概再过个……嗯，我算算，按照外面世界的时间，大概三个月你就能摸到散仙的门槛了。”
“三个月？这么快？”钟浩然惊喜道。
“快？快个锤子！”酆都大帝没好气地说，“这是在我的混沌空间里，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这里三个月，外面可能才过三天。但你以为散仙那么好修？到时候有你受的！”
钟浩然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这种变强的感觉太美妙了。
“好了，第一阶段训练结束。”酆都大帝说，“现在进行第二阶段——实战训练。”
“实战？在这里？跟谁打？”钟浩然疑惑地问。
“跟我打。”酆都大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更准确地说，是跟我的分身打。放心，我会把实力压制到跟你差不多的水平。”
话音未落，混沌雾气突然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逐渐清晰，最终变成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乱糟糟、手里还拿着半个烤红薯的中年道士形象。
“这……这就是您的分身？”钟浩然看着那道士邋遢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也太不讲究了吧！”
“讲究啥子讲究，能打就行！”道士模样的酆都大帝分身咬了口烤红薯，含糊不清地说，“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钟浩然不敢怠慢，立刻摆出战斗姿态。道魔归元之力在体内奔涌，一半清澈如泉水，一半漆黑如墨汁，两者完美融合成一种灰色的、蕴含无穷可能性的力量。
“看招！”酆都大帝分身随手将红薯一扔，那半个红薯竟然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钟浩然。
“卧槽！红薯都能当暗器？”钟浩然急忙闪躲，同时挥手打出一道灰色灵气。
两股力量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悄无声息地相互抵消、融合，最终消散在混沌中。
“有点意思。”酆都大帝分身眼睛一亮，“道魔归元之力果然不同凡响。再来！”
接下来，钟浩然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也最充实的一段时间。酆都大帝的分身虽然把实力压制到了和他差不多的水平，但战斗经验和技巧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每一次交手，钟浩然都会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奇怪的是，每次受伤后，周围的混沌能量就会自动涌入他的体内，快速修复伤势，同时提升他的修为。
挨打、恢复、领悟、再挨打……这个循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钟浩然的战斗技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对道魔归元之力的运用也越来越纯熟。
从最初只能被动挨打，到后来能勉强招架，再到偶尔能反击一两招，他的进步让酆都大帝都感到惊讶。
“停！”某次交手后，酆都大帝分身突然喊停。
钟浩然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怎么了？继续啊！”
“继续个屁。”酆都大帝分身撇撇嘴，“你娃儿已经摸到第八境的门槛了。再打下去就不是训练，是突破了。先压一压，把基础打牢再说。”
钟浩然一愣，随即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果然，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第七境巅峰，距离第八境只差临门一脚。而且这道门槛薄如蝉翼，似乎一捅就破。
“别急着突破。”酆都大帝严肃地说，“道魔归元这条路最重根基。你现在突破固然容易，但未来的路就走不远了。听我的，把境界压住，把每一分力量都打磨到极致。”
钟浩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突破的冲动：“明白！”
“好了，第二阶段训练到此为止。”酆都大帝分身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一觉了，你自己在这琢磨琢磨刚才的战斗心得。记住，力量不是一切，怎么用力量才是关键。”
说完，分身化作一阵烟雾，重新融入了周围的混沌中。
钟浩然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顾刚才的战斗。每一次挨打，每一次反击，每一次力量的运用，都在脑海中反复重现。
混沌空间中不知日月，只有永恒的灰色和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而在外面世界，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距离钟浩然所在混沌空间不知多远的西南某地，一场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
苏念单膝跪地，手中的破邪扇撑在地上，支撑着他疲惫的身体。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汗水混合着血水往下淌。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妖兽的尸体，每一只都死状凄惨。
“终于……堵住了。”唐静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唐门门主此刻也狼狈不堪，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衣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隐约能看到
在他们面前，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缩小。漩涡的另一端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吼声，但随着漩涡的缩小，那些声音也逐渐远去。
“布欧，确认一下。”苏念嘶哑着嗓子说。
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跃到他身边。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蓝双布偶猫，毛发光亮如丝，眼睛是清澈的湛蓝色。但此刻，这只看似温顺的猫咪身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纯粹的白虎血脉威压。
布欧走到即将消失的漩涡前，用鼻子嗅了嗅，又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漩涡边缘。
“喵～”它回过头，对苏念点了点头，表示妖界入口确实被彻底封印了。
苏念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他们一行人轮流上阵，与从妖界涌出的妖兽厮杀，同时还要维持封印大阵的运行。
就在妖界入口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窜出，以惊人的速度向外逃去。
“黑袍人！”唐芸惊呼一声，想要追击，却被唐静秋拦住了。
“别追了，让他去吧。”唐静秋摇摇头，“我们现在状态太差，追上去也留不住他。而且……”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另一个方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唐啸林——唐门影脉的二长老——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他怒目圆睁，拼命挣扎，但身上的绳索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
“啸林长老，省点力气吧。”唐静秋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这些‘缚仙索’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就算是第九境的高手也挣脱不开。”
唐啸林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怨毒。
苏念在唐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走到唐啸林面前，沉声问：“为什么？唐门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勾结长生组织，打开妖界入口？”
唐啸林只是冷笑，不说话。
唐静秋叹了口气：“芸儿，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唐芸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布一取出，唐啸林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唐静秋，你还有脸问！”
他死死盯着唐门门主，眼中血丝密布：“当年掌门之位本该是我父亲的！是你爹用了卑鄙手段夺走了属于我们这一脉的荣耀！我父亲郁郁而终，我这一生都活在你的阴影下！你说我为什么？”
唐静秋面无表情：“啸林，当年的事你并不清楚真相。你父亲之所以没能当上门主，是因为他……”
“够了！”唐啸林嘶吼道，“我不需要听你的辩解！我只知道，长生组织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打开妖界入口，他们就助我夺取唐门门主之位！只可惜……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