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怎么会是石头呢?怎么可能是石头呢?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他足足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好一阵,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切割师傅的胳膊:“赶快再给我切!这两块也切了!”把另外两块石头也搬上了操作台,用手指在上面画,画完左边画右边,画完右边画中间。
切割师傅点了点头。切割机再次启动,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石粉飞溅火星四射焦糊的石灰味弥漫在空气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都落在那两块正在被切割的石头上。
死胖子的眼睛死死盯着切割刀片和石皮接触的地方,像溺水的人盯着岸边的最后一根树枝。他祈祷着能出现奇迹。只要这两块石头里有一块切出翡翠,哪怕是最低档的翡翠,他刚才花的那两百八十万就不算打水漂了。如果能切出高货,那他不仅能回本还能大赚一笔。
切割机的声音停了下来,切割师傅掀开了第一块石皮。什么都没有。
死胖子的脸又白了一分。切割师傅掀开了第二块石皮。还是什么都没有。
死胖子的脸彻底垮了,像一面被推倒的墙,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大楼轰然倒塌。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发抖,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三块被切成碎块的石头。两百八十万,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攒下的积蓄绝大部分都投了进去,现在全没了,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没了。全没了,全打了水漂,全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满是不甘,满是死了爹才有的那种表情:“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明明应该有玉石的呀,我亲眼看到他挑的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亲眼看到这个年轻人从货架上精心挑选了这三块石头,他明明亲眼看到这个年轻人准备跟老板娘砍价买下这三块石头,他明明亲眼看到这个年轻人把那三块石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能在所有人之前截到这个大漏,把自己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财富抢到手,可他错了,错得离谱。那个年轻人挑选的三块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旁的老板娘也愣在了原地。她手里还握着那台刚刷了两百八十万的POS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交易成功”四个大字。她的目光从那个面如死灰的死胖子身上移到那三块被切得七零八落的石头上,又从石头移到李虾仁身上。她看到李虾仁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似笑非笑的、此刻终于读懂了其中含义的笑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差点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买那三块石头,从他在货架前停下来、从他把那三块石头一块一块拿下来端详、从他开口问价砍价开始,他就是在演戏。他在给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盯着他的人看,在给这条街上所有虎视眈眈的同行看,在给所有想从他身上捡漏的蠢货看。
孙从军看到那三块被切得稀巴烂、毛都没有一根的废料,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拍着大腿指着那堆灰扑扑的碎石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他刚才气得想揍人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和心花怒放。之前在隔壁店里被年轻人截胡、在门口被这个死胖子挑衅积攒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哈哈哈哈哈,石头里毛都没有一根!这瘪犊子玩意儿,花两百八十万买了三块破石头!亏死了亏死了哈哈哈哈!”
李虾仁看着满脸兴奋、笑得前仰后合的孙从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孙从军看着自家师父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李虾仁,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又隐隐觉得这就是真相的复杂:“师傅,你不会是早就发现被人跟踪了,所以又来了这么一招吧?”
李虾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在隔壁店里挑石头的时候精神力就已经感知到了门口有人在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那个人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来赌石街的客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很正常,可一直盯着别人看就不正常了。所以他专门挑选了一些没有玉石的石头,在门口那些盯着他的人面前演了一出戏。看看货架上这些石头,一块一块地端详,比划比划价格,跟老板娘砍砍价,把戏做足了做全套了做真了,让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聪明的人以为他又找到了好货。然后果不其然,真有一个傻缺自己跳了进来。
他看了看那个蹲在地上抱着碎石头不肯撒手、肥硕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的死胖子,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有些人总想走捷径,总想从别人身上揩油,总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而他们就是那个接住馅饼的天选之人。他们不愿花时间去学习、去积累、去沉淀,不愿花精力去研究皮壳、蟒带、松花,不愿花心思去辨别真伪、优劣、好坏。他们只想找到一个“高人”跟在后面捡现成的,用别人的眼光来为自己的贪婪买单。这种人不能惯着,得治,你不治他,他在你身边绕来绕去横跳插杠子,迟早会坏了你的大事。
李虾仁的目光从那个蹲在地上、面如死灰、抱着碎石头不肯撒手的肥胖男子身上移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值得他浪费第二个眼神。他转过身重新在货架前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端详着那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原石。他的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解剖刀,从每一块石头的皮壳表面切入,穿透粗糙坚硬的外壳,直达内部最深处!!!
有的石头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有的石头里面有一星半点的翡翠,但种嫩水短颜色发灰,切出来也卖不了几个钱!!!
有的石头里面的翡翠品质尚可,但与之前在隔壁店里切出的那些帝王绿、紫罗兰、黄翡、红翡相比差了好几个档次,没有收的价值!!!
他的手指在一块又一块石头上抚过,看似随意,像在抚摸一件件普通的商品,实则每一下触碰都在与精神力的感知相互印证——皮壳的粗细、蟒带的走向、松花的分布、裂绺的深浅、内部翡翠的种水、颜色的浓淡、瑕疵的多少,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清晰得像是刻在玻璃上。
货架的第三层靠右的位置,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这块石头的皮壳灰不溜秋,表面坑坑洼洼,没有蟒带没有松花没有癣,什么表现都没有,扔在路边乞丐都懒得踢一脚!!!
但他的精神力在扫过这块石头的时候,像被人猛地拽了一下,那种强烈的、密集的、如同火焰般炽热的波动,他在隔壁店里切出的那块帝王绿上都没有感受到过。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亮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从角落里把那块石头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第二块石头个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皮壳发黄发暗,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看起来品相更差。这种料子在行家眼里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李虾仁把它和第一块石头并排放在一起!!!
第三块石头中等个头,约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皮壳呈深灰色,表面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凸起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石皮。
三块石头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李虾仁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桌上敲了敲,抬起头看向一旁还在因为那三块废料而暗自庆幸的老板娘。老板娘还在庆幸自己及时把那三块没人要的废料以两百八十万的天价甩了出去,嘴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在她眼里那三块石头就是三颗烫手山芋,现在山芋甩出去了钱到手了,她正偷着乐呢。
“这三块石头报个价吧,我要了。”李虾仁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板娘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但她没有急着报价,而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宰这个送上门来的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