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巨眼正对着裂缝这边的祭坛，缓缓转动着。
它在看。
所有人都僵住了。时灵儿的时空感知在巨眼注视下瞬间失效，所有的时空法则像是被冻住了——不是被封印，是时空本身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失去了流动的勇气。王胖子的探测圆盘直接碎成了粉末，那些几何符文在接触到巨眼目光的一刹那自我崩解。苏婉清的战意法则剧烈颤抖，不是恐惧——她的战意在面对这只眼睛时第一次产生了“无法战胜”的判断。
帝释天拄着战戟，抬头看向裂缝中的巨眼。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所以我先祖留下的手札是对的。”他说，“禁地深处封印的不是力量，不是宝物，不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封印的是——一个活的。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
叶尘的混沌内天地在剧烈震荡。面对巨眼的注视，内天地边缘的大量混沌雾气开始被“否定”——不是深渊那种否定，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否定。巨眼的目光扫过之处，混沌法则自动退避，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混沌本身在向更古老的力量让路。
“它是什么？”林霄的声音发颤。
“没有名字。”冥无夜忽然开口了，“三万年前我尝试与它对话过——在被封印的第一年。我把我修行的全部境界，我的道种，我身为寂灭圣子的骄傲都压上去，换了一次对话。它对我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完。
“它说：你只是我在呼吸时不小心吸进肺里的一粒尘埃。三万年的惩罚，只是我一次吐息的间隔。”
冥无夜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我不信。然后我试了三万年去理解它。三万年过去，我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裂缝猛然一震。
第五重封印彻底熄灭了。四重封印单独支撑裂缝的封印架构，压力暴增了不止一倍。剩余的封印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忽明忽暗。裂缝扩张了三寸——仅仅三寸，但裂缝对面的巨眼更清晰了，清晰到能看见眼球内部同心圆的具体数量。
七十二层。
每一层都是一种法则体系的终极形态。
“它在对裂缝施加压力。”时灵儿强迫自己打破时空冻结，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主动攻击。仅仅是它的视线——它的目光本身就在撕裂封印。就像我们注视冰块时，冰块会因为我们的体温而融化。”
“体温？”王胖子声音发颤，“它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体温级别能比的？”
“比喻。”时灵儿咬着嘴唇，“明白就行。”
叶尘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巨眼的恐怖不该成为一个问题，因为那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问题。他现在需要解决的，是更紧迫的事。
“冥无夜。”他叫出对方的名字。
冥无夜将目光从巨眼上移开，虚无的眼眶转向叶尘。
“净莲圣子在哪里？”
冥无夜沉默了片刻。三万年不曾使用的记忆在被重新调用，需要时间。然后他抬起手臂，指向裂缝所在的那片虚空下方。祭坛正中心的位置，裂缝的正下方还有一层空间——一层被封印隐藏起来的夹层。封印破碎之后，那层夹层的入口才显露出来。
一个向下的通道。通道口只有三尺见方，边缘刻满了与祭坛同样的封印符文，但更加密集，更加古老。通道内涌出的深渊气息比祭坛表面浓郁百倍不止，几乎凝成液态。
“净莲圣子在里面。”冥无夜说，声音恢复了一些流畅，“他是备用品。三万年前，寂灭神殿把我封印在这里时，就考虑到了我会被抽干的可能性。所以他们将他封在更深处——更深的地方，离裂缝更近，汲取效率更高，但消耗也更快。他撑不过一千年。”
“三万年前净莲圣子就被封在这里了？”苏婉清问。
“不是三万年前。”冥无夜摇头，“净莲圣子是一万两千年前被送来的。我来的时候，我还能感知外界，后来本源枯竭，感知断了。但我记得一万两千年前的那一天——封印打开了片刻，他们把另一个祭品送了进来，灌入深处。是一个佛修，本源很纯净。比我纯净得多。”
“一万两千年了。”帝释天忽然开口，“一万两千年前，净莲佛女在佛土诞辰大典上，为她失踪万年的兄长点燃续命灯。灯在点燃的瞬间熄灭。所有人都说净莲圣子早已陨落。”他抬头看向冥无夜，“灯灭的那一天，是不是他进入通道的那一天？”
冥无夜想了想：“如果通道中那个人是净莲圣子——那他进入的时间，确实是一万两千年前。”
沉默再次降临。
净莲佛女不知道。她等了三万年的兄长，实际上在一万八千年前就被从佛土深处转移到明日深渊，进入更深处做更绝望的祭品。她燃尽本源冲进巨舰的时候，她的兄长在祭坛正下方的深渊通道中，被深渊汲取了一万两千年。
他们的距离不到三里。
三里。一个仙帝瞬息可达的距离。但三层封印、一万两千年、寂灭神殿的谎言，将这六里变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冥无夜转过身，对着通道入口俯下身去，以单膝跪地的姿态按住通道入口边缘的封印阵纹。他手掌接触石板的一瞬间，寂灭法则如刀锋般切入封印之间的空隙。这不是战斗动用，而是拆解——他在剥离最后的屏障。
“我可以打开，但我建议你们不要下去。”冥无夜说，“一万两千年的深渊汲取，即便是我也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可能只剩最后一丝生机，也可能已经被深渊同化，变成一个与你认为的净莲圣子完全不同的东西。”
“你让我不救他？”叶尘问。
“我没有让你不救。”冥无夜回头，虚无的眼眶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声音很坚定，“我是在告诉你——你下去的时候，要准备好杀死他。若他已被深渊同化，动手干净些，别让净莲佛女等了三万年的兄长，最后变成怪物。”
叶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向通道入口。
“时灵儿，你留在这里。帝释天伤得太重，需要人守着。”
时灵儿急促地启唇，眼中银芒闪烁着不可见的挣扎，却最终没能把话说完。叶尘的眼睛——他周身混沌法则竟然在微微震动，那不是强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在时空神格碎片的记忆里见过类似的痕迹，在一位半步主宰为了守护破碎世界而燃烧道种时的眼神。
那不是命令。
是请求。一个需要她信任的请求。
“帮我守着。等我回来。”
时灵儿点了下头。咬着嘴唇点的。
“苏婉清，随我走。这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两人站在通道入口边缘，低头看向下方浓郁的黑暗。深渊气息从通道中涌出，拍打在混沌领域表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王胖子。”叶尘最后说。
“我明白。”王胖子已经重新掏出一个备用的探测圆盘——他准备充足的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能探到三里深，空间波动，生命迹象，封印运转，四重探测，实时回报。但是我得说——”
他停顿了一下。圆盘上跳动的几何符文映在他眼底，闪着幽蓝色的光。
“十二秒前，净莲圣子的生命体征忽然开始回升。从微弱到清晰，从仙将中期到仙帝中期——就在裂缝扩张之后。”
他的声音沉下去，手中的探测圆盘开始剧烈颤抖。
“这要么是他在突破——要么是裂缝对面的东西，在借用他的身体作为降临时即将完成的肉身坐标。”
苏婉清的战意在周身燃起，赤金色的火焰比刚才更明亮。她看了叶尘一眼，什么也没说。
叶尘将混沌内天地压缩到体表三寸，形成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赤金战甲。他最后一眼透过裂缝边缘看向倒扣穹窿中心的奇点——那个黑色质点仍在缓缓跳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不是心跳在加速。
是它在醒来。
裂缝中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不像声音，像整个明日深渊的本体在震颤。那震动穿透空间，穿过祭坛石板，穿过混沌战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敲了一下。
叶尘收回目光，拔出混沌钟仿品——这口钟如今已是真正的一品仙器，钟身上的混沌纹路如活物般流淌。
然后他纵身跃入了通道入口。
苏婉清紧随其后。
祭坛上剩下的人，看守着裂缝，看守着奇点，看守着冥无夜虚无眼眶中一闪而过的、三万年来第一次出现的情绪——那是恐惧。
不是怕叶尘。
是怕叶尘在通道深处将要发现的东西。
第90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