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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工作室的排气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刺鼻的除锈剂味道抽送出室外。
距离林啸将那件青铜饕餮兽面残件从海底淤泥中“解救”出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香港那边被梁安琪重金砸过来的两位顶级青铜器修复专家——六十多岁的陈师傅和他的徒弟小李,几乎是吃住在地下室里。
“林先生,这件东西的胎体虽然厚实,但海底高盐高压的环境对表层破坏得很严重。强行除锈或者錾刻拼接,容易伤到这云雷纹的底子。”
陈师傅戴着厚厚的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银制刻刀,正小心翼翼地在青铜表面进行着最后的物理除垢。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件器物的精美程度让他这个修了一辈子古董的老把式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啸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工装,靠在操作台对面的操作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真实之眼】的微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陈师傅,不用太拘泥于‘修旧如旧’的教条。这件东西残缺得太厉害,主体结构已经无法复原。”林啸放下杯子,走到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弧度,“它原本应该是一件极具震撼力的商代晚期四羊方尊或者大型青铜铙的腹部主纹饰。我们不需要把它补成一个完整的假古董。”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清理干净的几块小残片。
“用最坚固的亚克力支架和隐形钢丝,把它按照原本的弧度和位置悬空固定起来。残缺的部分,就让它空着。”林啸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艺术直觉,“我要让所有来看的人,不仅看到这件青铜饕餮的狰狞与华美,更要让他们看到时间在它身上撕裂的伤口,那种残缺的、跨越千年的力量感,比一件完整修复的赝品要震撼一百倍。”
陈师傅闻言,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内地老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钦佩。
在古董修复界,大多数藏家都追求完美无瑕,甚至不惜用现代材料去掩盖历史的痕迹。
而林啸这种“留白”和“悬浮展示”的理念,不仅极其前卫,更是对文物本身历史沧桑感的一种极致尊重。
“高明!林先生这番见解,老朽受教了。”陈师傅感叹了一声,立刻转头对徒弟小李吩咐道,“去,把带来的那套德国产的高强度隐形支架拿出来,按林先生说的,重新设计力学支撑点。”
就在地下室里热火朝天进行修复的同时,地上的林家庄园却是一派慵懒的午后时光。
一楼宽敞的阳光房里,冷气开得刚刚好。
巨大的波斯地毯上,几只毛茸茸的布偶猫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