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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的国王大道,成了一条流动的钢铁与意志的洪流。
军队蜿蜒如巨龙,旌旗在渐起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马蹄与脚步声踏碎了南国最后的暖意。
年轻的艾德瑞克国王首次经历如此艰苦的行军。起初几日,长途骑乘让他大腿内侧磨出了血痕,每晚都需要侍从小心翼翼地为他敷药,但他拒绝乘坐更为舒适的马车。
“如果我连骑马到长城的苦都受不了,”他对担忧的珊莎说,嘴角还因颠簸的疼痛而微微抽搐,“又如何面对长城外的敌人?”
王后珊莎·史塔克则展现出北境血脉的坚韧,经历了君临的挫折后,她成长了许多,不仅适应良好,甚至开始指导南方的骑士如何层层穿戴毛皮才能既保暖又不影响活动。
夜晚,她会在营火旁,用史塔克家族特有的平静语调,向围绕她的年轻侍从们讲述关于冬将军和雪夫人的古老传说,那些故事里蕴含的生存智慧,往往比军事手册更实用。
越是往北,变化越是明显。
先是从颈泽开始,潮湿的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冰冷。离开河口地后,清晨的水囊需要放在怀里暖很久才能饮用。当灰水望的废墟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呼出的气息已然成霜。
随行的河湾地战马开始烦躁不安,需要戴上特制的眼罩才能前行;多恩的士兵们即便裹上所有衣物,依旧在鞍座上瑟瑟发抖。唯有北境和谷地的战士们相对从容,他们默默地帮助南方的同胞调整着装,分享着抵御严寒的小技巧。
火术士们负责的野火运输队是整个行军中最紧张的区域,路面任何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护卫们心惊胆战。他们不得不在一些糟糕的路段铺上厚厚的沙土,甚至人力肩扛手抬,确保那些墨绿色的恐怖之物平稳通过。
更令人焦躁的是龙晶武器的试验。
铁匠们在每晚扎营后都会升起特制的炉火,尝试将龙晶碎片熔铸到剑刃上。碎裂声不时响起,那是又一次失败的标记。直到某个夜晚,一位来自科霍尔的武器大师,在加入了某种来自东方的银色金属后,终于成功地将龙晶微粒如同星辰般镶嵌在了剑脊之上,虽然只是短匕,却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开端。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片南方森林,踏入国王大道那被称作“战痕”的裸露岩地时,遇见了第一支来自东境的援军——罗伊斯家族的青铜铠甲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
此后,汇入的队伍越来越多:穿越明月山脉、风尘仆仆的谷地骑士;来自白港,带着海盐气息和大量腌鱼的曼德勒家族士兵;甚至还有小股、面容粗犷的守夜人游骑兵,他们像幽灵一样从北方而来,沉默地加入这支日益庞大的军队,带来塞外最新的、也是更严峻的消息。
当军队终于能够遥望到那条横亘在天际、在苍白阳光下闪烁着蓝光的巨大冰墙时,整个队伍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寒风如同异鬼的吐息,迎面扑来。空气中弥漫着冰雪和松木燃烧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艾德瑞克国王勒住马,仰望着那座传说般的屏障,轻声道:“我们到了。”
攸伦策马来到他身侧,他的目光越过长城,投向那一片无尽的白色和更远处翻滚的阴云。
“不,”他低沉地纠正,“我们只是站上了起点。”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悠长、冰冷、绝非人类或已知任何野兽所能发出的号角声,从长城的另一端,穿透冰墙,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声,代表兄弟归来。
黑城堡的巨大城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张开了它覆满冰霜的嘴唇。门内涌出的不仅是更刺骨的寒气,还有一群身披黑衣的守夜人汉子。他们列队站在城门两侧,面容被北地的风霜刻满沟壑,眼神如同他们守护的冰墙一般坚定而冰冷。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南来的军队,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旗帜和铠甲——宝冠雄鹿,冰原狼,盘踞船锚的海怪,以及众多他们或许一生都未曾见过的纹章。
这是一场跨越八千年的重逢,长城第一次不是为了防御来自南方的敌人而敞开大门。
当年轻的国王艾德瑞克率先策马穿过门洞时,所有守夜人整齐地以拳击胸,那沉闷的声响是这片土地最崇高的敬意。总司令站在最前方,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陛下,长城欢迎您。守夜人,听候差遣。”
登上长城,视野豁然开朗。
沿着这道巨大的冰墙向东、西眺望,曾经寂寥的塔楼如今都升起了炊烟,飘扬着不同家族的旗帜。十九座城堡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生命的骨骸,再次变得森严而忙碌。士兵的身影在城垛上巡逻,投石机的长臂在寒风中静静矗立。
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在长城的北侧。
长城脚下,原本荒芜的雪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蔓延至鬼影森林边缘的庞大联营。
数以万计的营帐如同雪地上生长出的巨大蘑菇群,色彩斑驳,旗帜林立。来自七大王国各个角落的骑士在此擦拭铠甲,多斯拉克的咆哮武士在雪地里适应着战马的感觉,无垢者军团保持着标志性的沉默与纪律,进行着日常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