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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晚了。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何明风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彪形大汉从路边的树林里钻出来,堵住了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袄,腰间别着一把鬼头大刀,刀鞘磨损得厉害,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赵虎拔出了剑,亲兵也拔出了刀,把何明风和马车护在中间。赵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人,怎么办?”
何明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个为首的汉子。
络腮胡汉子开口了,声音粗犷得像砂纸磨铁:“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何明风打断了他:“这话太老套了,换个新鲜的。”
络腮胡汉子愣了一下。他劫道十几年,从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以往那些行人,要么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转头就跑,哪有这样面不改色还跟他讨价还价的?
“你……你什么人?”
络腮胡汉子警惕地打量何明风。这人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骑着一匹普通的马,身边跟着几个随从。
看上去不像当官的,也不像有钱的商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但教书先生哪有这种胆量?
何明风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问你话呢!你先说你是谁!”
“你先说你叫什么。”
络腮胡汉子被绕晕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老子姓沈,沈铁牛——呸!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何明风差点笑出来。
这山贼头子脑子不太好使,几句话就被绕进去了。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铁牛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说话粗声粗气,但他握刀的手势、站立的姿态,
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规矩”,不像是市井泼皮那种张牙舞爪的狠劲。
何明风决定再试他一试。
“沈铁牛,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庆州本地的。”
沈铁牛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老子……老子是——”
“你是陈州府的?”
何明风继续追问,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完全不像是被劫道的,“你说话带陈州口音,‘老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陈州人都这样。”
沈铁牛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但何明风捕捉到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做过学政,各地口音都听过一些。”
何明风翻身下马,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朝沈铁牛走了两步。
赵虎在后面喊了一声“大人”,想拦他,他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沈铁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个文官,手无寸铁,面对七八个持刀的山贼,面不改色地走过来,换谁都会心里发毛。
“沈铁牛,本官问你一件事。”
何明风站定,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落草为寇几年了?”
沈铁牛又是一愣:“本……本官?”
何明风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亮了亮。
那铜牌不大,但上面刻的字清清楚楚——“幽云按察使司·从三品”。
沈铁牛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不是不识字。
事实上,他识字。
他不光识字,还读过《论语》《孟子》,写得一手好字。
这些事,他的弟兄们都不知道。
“按……按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