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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宗腾盯着他的脸。
“你在京城的时候跟西格利亚商人打过交道,会说他们的话,皇上等了你五天了。”
何明风把信纸折好,放回马宗腾手里。
“明天一早,我进宫。”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何明风站在紫宸殿外等候。
宫墙上的灯笼还亮着,黄光映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摊摊融化的蜡。
早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廊下,小声说话。
何明风注意到有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
他一直外任,京城的官场已经有些陌生了。
钟声响了。
官员们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好。
何明风的位子在左班,从三品靠后的位置。
他站定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林靖远。
林靖远今日穿着一件玄色衮龙袍,头戴翼善冠。
他的脸比半年前何明风离京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坐在御座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扶手上。
太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有旨——今日早朝,只议西洋藩属之事,诸位大人依次奏来。”
林靖远的目光扫过殿上,在何明风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兵部左侍郎赵廷玉第一个站出来。
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蓄着一把浓密的胡须,走路的步子很大,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臣以为不可管。”
“占城、真腊、满剌加远在万里之外,与中原隔着茫茫大海。”
“西格利亚人侵吞的是藩属国,不是大盛疆土。”
“为几个远在万里之外的藩属国兴师动众,耗费钱粮,臣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户部尚书周士廉跟着站出来。
他比赵廷玉年轻几岁,身材瘦小,声音却尖利。
“赵大人说得对,国库的底子您是知道的,去年幽云打仗就花了不少钱。”
“各省的税收又因为旱涝灾害减了两成。”
“国库哪里经得起如此兴师动众之举!”
林靖远没有表态。
他的目光移向站在右边的首辅方从哲。
方从哲往前迈了一步。
他须发花白,面容清瘦。
“陛下,臣以为赵大人和周大人说的都有道理。”
“万里之外的事,朝廷确实不该轻易插手。”
“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咳嗽了一声,接着说:“藩属国遭难,天朝不出头,以后谁还肯臣服?”
“西格利亚人今日吞占城,明日就可能打到广东。”
“臣不是说要立刻出兵,但至少要先搞清楚西格利亚人到底有多少船、多少人、什么来路。”
赵廷玉转过身看着方从哲,拱了拱手。
“方阁老,搞清楚又怎样?搞清楚就不用管了?还是搞清楚了就要管?”
方从哲皱眉,看了赵廷玉一眼。
“赵大人,此事重大,总要先摸清底细再做决断。”
“方阁老,您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翰林院掌院学士陈儒站出来。
他四十出头,面容白净,说话慢条斯理。
“陛下,臣以为朝廷不能不管,但怎么管,要从长计议。”
“西格利亚人在西洋经营多年,船坚炮利。”
“朝廷的水师自开国之后,除了上次打东瀛之外,已经多年未战。”
“但毕竟东瀛离得近,方腊三国离得远。臣建议,先派使者去西洋探明情况,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