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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哲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然后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慢慢朝宫门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长。
何明风站在廊下,看着方从哲的背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他也转过身,朝宫门方向走去。
白玉兰在宫门外等着他,牵着他的马。
“大人,怎么样?”
何明风翻身上马。
“回去,拟条陈。”
“您不回马大人那儿?”
“不回了,三天之内要交出条陈,没工夫喝茶。”
何明风策马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街两边是小贩的吆喝声,卖包子的、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
茶馆里传来说书人的醒木声,啪的一声,接着是喝彩声。
孩子们在巷口踢毽子,一个毽子飞过来,差点砸到何明风的马头。
一个老婆婆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一碗茶,眯着眼睛看着何明风的队伍经过。
一切都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何明风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
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金色的鱼鳞。
“大人?”
白玉兰策马跟上来。
“走吧。”
何明风转过身,策马向前。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明风骑在马上,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情。
他需要人。
沈庭玉会算账,白玉兰会打架。
但下西洋不是查账,也不是打架。
他需要懂海务的人。
知道潮汐、风向、洋流,知道哪个月份出海最安全,哪条航线最省时。
他需要懂造船的人。
知道什么样的船能扛得住风浪,什么样的船能装得下足够的淡水和粮食,什么样的船跑得最快。
他需要懂水师的人。
知道海战怎么打,炮怎么摆,兵怎么练。
他需要懂番邦语言的人。
西格利亚人的话他会说,但占城话呢?真腊话呢?满剌加话呢?
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方,说什么语言,他一无所知。
他一个人,不够。
回到家之后,何明风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了墨。
何明风边写边对在家等候的张龙道。
“你先放下手里的活,帮我做一件事。”
“大人请说。”
“拿一张大纸来,我说,你写。”
张龙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在桌上,拿起笔,等着。
何明风在签押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停住。
“我需要人,你先写——福建、广东、浙江三地,退役的水师将领,不管品级高低,只要还活着,把名字列出来。”
“再去兵部调阅近十年的武官名册,把那些从水师退下来、现在在老家闲着的人找出来。”
“沿海府县的幕僚中,凡是有出海经验、懂番邦事务的,也要。”
“海商子弟中,读过书、会算账、懂夷语的,更要用。”
张龙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走,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大人,这些人散布在三省各地,一个一个去找,要花不少时间。”
“不用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