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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州到土州,原本是三个多月的路程。我硬生生把它压到了一半个月。
风雷足的风纹在脚底烧成了两团近乎透明的白焰,不是那种青白色的流风,而是火焰烧到极致后褪去所有颜色、只剩纯粹高温的形态。雷纹则炸成一道贯穿天际的紫金色电弧,每闪烁一次,我就往前窜出数百里,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车砸出去的流星,从金州边境一路飙到土州境内。
沿途的云层被我犁出一道笔直的沟壑,从金州一直延伸到土州,像有人在万里高空用一把无形的刀划了条线,三天三夜都没有合拢。
鹤尊站在塔里,透过塔壁看着我玩了命地赶路,沉默了整整三天没说话。
它那双鹤眼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看我每隔几个时辰就往嘴里塞一把丹药,看我脚下的风雷双纹从青紫变成白紫再变成近乎透明的炽白,。到第四天的时候,它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淡里裹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担忧。
“小子,你这般不计后果地催动气血本源,等赶到土州,你自己也差不多废了。”它用喙轻轻磕了一下塔壁,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本尊不是心疼你——本尊是怕你倒在半路上,到时候本尊翅膀还没长齐,想替你收尸都飞不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往嘴里塞了一块烤雪羚羊排,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灵泉水。这段时间我算是把储物袋里囤的妖兽肉吃了个七七八八,破锅每天在背上热着,随时给我烤熟一块递到手里。一边飞一边吃,雷光拌饭,风沙佐餐,倒也省了摆盘的功夫。“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鹤尊瞥了一眼我递过去的羊排,用一种“本尊岂会吃这等粗鄙之物”的眼神把头扭开了。
过了片刻,塔里极轻极淡地飘出一句:“给本尊留着。等翅膀长齐了再吃。”
璃月靠在我身后的塔壁上,灵泉的金光透过塔门的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坤元续脉丹确实对症,断裂的经脉已经在重新生长,细密的经脉丝线像春蚕吐丝一样一天天延长、对接、愈合。但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她偶尔轻轻咳嗽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经脉没有完全通畅的那种滞涩感。
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每隔一阵子就用神识轻轻碰一下我的后背,确认我还在,确认我的心跳还稳。那种触碰很轻很柔,像是怕打扰我,又像是在提醒我——她在看着我,不要逞强。
“夫君,你这样下去吃不消的。”第三十天的时候,璃月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极少见的担忧,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泛红,“苏樱妹妹她们不会希望你把自己累死在半路上。”
“我知道。”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嚼得有滋有味,还故意吧唧了两下嘴,“所以我每天都在吃。你没发现我这一个月胖了一圈吗?别人赶路掉肉,我赶路增肥。”
塔里安静了一瞬。
敖巽在灵泉边闷声说了一句:“你吃的是肉,烧的也是肉——气血本源烧得比吃得快。我估过你的消耗速度,按这个量你每三天需要一头完整的妖兽。”
玄冥难得接了一句:“主人以前在塔里囤了小半座肉山,这一个月已经被他吃空了大半。前天我把库存数目报了一遍,剩下的肉只够再撑十天。”
敖巽沉默了片刻,忽然补了句:“你把烤肉的速度稳住就好。别的我不担心。”
夜煞蝙蝠王从塔顶探下半个脑袋,幽幽地补了一句:“敖巽前天把他珍藏的一块龙血交给了你,说炼进肉里能帮你补气血。他没告诉你,因为龙血对龙族来说相当于半条命。”
敖巽立刻背过身去,玄冥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什么都没说。
我只能继续赶路。
进入土州的前一天,我的传讯符依旧一片死寂。鼠王的最后一次传讯还是好多天前那句“不好,他们又来了一批援军”,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试着用神识契约反向感应,但距离太远,只能隐约感觉到她们还在——神识契约的烙印还在,没有熄灭,像几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灯。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确认的:她们还活着。
但只要传讯符一天不亮,我就一天不敢放慢速度。
终于进了土州。
土州的地貌和金州完全不同——金州多山,山势险峻如出鞘利剑,山峰一座座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空气中都带着金属的锋锐之气。土州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然后大部分都是沙漠沟壑纵横,风沙漫天,大地像是被一柄钝刀反复切割过,每一道沟壑都在诉说着岁月的磨损。官道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偶尔冒出来的几株干枯灵树,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风州的冷冽、木州的潮湿、金州的锋锐都不一样。万象宗就在这片黄土高原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