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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晨雾氤氲缭绕,萦绕在参天林木之间久久不散,清浅白雾裹挟着浓重血腥,混杂着老旧木料独有的腐朽气息,弥漫在整片山林上空。地面之上狼藉遍地,断裂的兵刃、干枯染血的枝叶随处可见,处处皆是方才激战过后留下的惨烈痕迹,阵阵冷风穿林而过,无端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凉。
一众人马井然有序踏上归途,队伍排布规整严密,层层设防滴水不漏。影姬一身劲装身姿利落,紧紧贴身护卫在韦长军身侧,眸光锐利扫视四方周遭,时刻警惕暗处潜藏的异动,分毫不敢懈怠;性情豪爽的林啸手持厚重大刀断后,浓眉紧紧蹙起,目光凌厉扫过沿途灌木丛,但凡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便瞬间紧绷周身神经;统领陈稳率领一众精锐弟子分列队伍两侧,将身负重罪的墨木匠牢牢围困在中央位置,全程步步戒备,严防途中遭遇劫囚灭口之祸。
韦长军行走在队伍前方,衣衫沾染尘土血渍,肩头缠绕的纱布已然渗出缕缕暗沉血迹。体内腐骨销魂散的余毒肆意游走经脉,再加上噬魂哨重创心神,一路奔波颠簸之下,四肢不断泛起阵阵麻痹酸胀之感,头脑时常陷入昏沉眩晕。纵使身体备受煎熬,他依旧身姿挺拔如松,默默强行压抑周身不适,不肯在属下众人面前流露半分虚弱模样。
影姬眉宇间萦绕着浓郁担忧,压低嗓音轻声劝慰:“公子,体内剧毒尚未彻底清除,心神脉络又遭邪术损伤,山路崎岖耗费内力,万万不可执意强撑。不如暂且停下脚步稍作休整,让吟雪姑娘施针暂缓毒性蔓延,也好规避毒素骤然反噬的凶险。”
韦长军轻轻抬手按压酸痛肩头,清晰感知到体内窜动的毒意,目光沉稳望向山寮所在方向,语气淡然坚定:“不必耽搁行程,此处依旧身处险境,拖延越久变数越多。墨木匠是顺藤摸瓜追查幕后势力的唯一活口,唯有将他稳妥送入天牢严加看管,我们此前所有拼死奋战,才不算付诸东流。”
林啸闻言忍不住高声慨叹,满心愤慨难掩:“这老木匠心思歹毒至极,害死忠心耿耿的阿木,血洗整座黑风寨,布下层层阴毒陷阱诡计,一看便是受人暗中指使!依俺看来,直接动用刑具严加拷问,定然能够撬开他的嘴巴,吐露全部实情!”
陈稳连忙快步上前出言阻拦,行事沉稳思虑周全:“林兄弟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此人早已被幕后势力灌输死士执念,心中早已做好赴死准备,倘若贸然动用刑罚,只会逼迫他当场自尽身亡。一旦人犯殒命,所有隐秘线索尽数断裂,往后再无任何追查突破口,对付这般心性坚韧之人,唯有耐心周旋试探,方才可行。”
行走在队伍末尾的梅吟雪,小心翼翼怀抱着装满珍稀药材的药囊,步履轻盈缓缓靠近,眉眼温婉柔声叮嘱:“公子,您周身经脉早已被剧毒侵蚀受损,返回山寮之后务必立刻闭门静养。我每日定时为您施针理疗,搭配专属解毒汤药悉心调理,七日时间方可彻底根除残毒。若是依旧劳心费神奔波劳碌,日后必定落下顽疾病根,每逢阴寒天气便会周身刺痛,经久难愈。”
听闻此番话语,韦长军冰冷肃穆的眼眸之中,悄然漾开一抹温柔暖意,遥遥望向山寮方向,轻声低叹:“吟红必定整日坐立难安,自昨夜我们深入密林之后,她便日夜牵挂忧心,定然未曾好好进食歇息。她心思细腻柔软,若是见到我此番狼狈负伤的模样,又要暗自垂泪彻夜难眠。”
林啸憨厚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朴实笑容:“公子尽管放心,回到山寮之后,我们众人一律闭口不提密林险境,只诉说公子神威盖世轻松擒获凶徒,定不会再让梅姑娘心生惶恐忧虑。”
一行人彼此照应步步前行,全程警戒从未松懈,不多时便稳稳踏入山寮大门。
早已伫立在门前苦苦等候的梅吟红,瞧见归来众人的刹那,目光瞬间牢牢锁定面色惨白、身负伤势的韦长军。一瞬间她心头骤然收紧,眼眶瞬间泛红氤氲,不顾周遭众人目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韦长军臂膀,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长军,你怎会伤得如此严重?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是不是体内剧毒已然发作?我一遍遍规劝你切勿孤身踏入绝境险地,你为何始终不肯听从劝告。”
纤细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到渗血的纱布,又连忙慌张收回,生怕一不小心加重他的伤势。晶莹泪珠在眼眸之中不停打转,强忍着情绪不肯滑落,满心皆是无尽担忧:“倘若你遭遇不测深陷危难,我孤身一人,又该如何支撑起整座山寮,往后漫长岁月,我又该依靠何人?”
韦长军内心暖意翻涌,抬手轻柔拭去她眼角泛起的湿意,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委屈你日日为我担惊受怕,不过皆是皮肉外伤加上些许残留毒素,有吟雪悉心医治,定然不会伤及根本。我若是不肯亲身入局引蛇出洞,这埋藏五年的阴谋诡计永远无法揭开,唯有彻底拔除祸根,山寮上下才能永久安宁,你与众人方能远离无尽凶险。”
梅吟雪快步走到二人身旁,轻轻拉扯姐姐衣袖柔声劝解:“姐姐切莫过度悲伤焦虑,公子伤势虽重却并无性命之忧,毒性已然被丹药暂时压制,只需静心休养便可痊愈。此番深入密林一路皆有援兵暗中守护,公子能够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梅吟红望着韦长军满脸疲惫的模样,终究压下心中万千情绪,默默搀扶着他缓步向内走去。身旁众人十分识趣,纷纷主动退让到两侧,刻意留出独处空间,不愿打扰二人温情相伴。
片刻之后,陈稳亲自带队押解墨木匠,前往山寮腹地戒备等级最高的地底天牢。这座天牢依托山体岩石开凿修建而成,石壁坚硬厚重牢不可破,整座牢狱四面封闭隔绝外界,仅有一条狭长通道连通内外。牢内设置三层厚重铁门,八处隐蔽暗哨时刻值守,石壁夹层暗藏致命弓弩机关,地面遍布绊脚索与陷坑禁制,真正做到飞鸟难越,万无一失,是整座山寮最为森严牢固的囚困之地。
陈稳伫立在天牢入口处,神情肃穆气场凛然,对着值守一众守卫高声下达严苛指令:“全体守卫听令!第一层人马严守外围区域,禁止无关任何人靠近天寮范围;第二层人手牢牢把控通行要道,仔细盘查所有进出人员,无公子亲笔手谕,一律严禁放行半步;第三层守卫贴身看守囚牢,片刻不可离开半步!但凡有歹人胆敢前来劫牢营救,无需层层禀报,即刻出手格杀勿论!除此之外,抽调两队精锐暗伏通道两侧,一旦遭遇入侵者,迅速合围围剿,既要阻拦外敌闯入,亦要严防囚犯自行了断性命!”
“属下谨遵统领号令!”一众守卫齐声应声,声音铿锵震彻回廊,迅速各司其职排布防线,将整座天牢防护得密不透风,没有半分可乘之机。
所有布置全部稳妥落实,韦长军强撑着体内阵阵袭来的昏沉乏力,遣退周遭闲杂人等,只带着陈稳与影姬二人,缓步踏入阴冷刺骨的地底天牢。
牢狱之内光线昏暗黯淡,仅有一盏老旧油灯悬挂石壁之上,摇曳灯火忽明忽暗,将几道人影拉扯得斑驳修长。潮湿霉烂的气息混杂着冰冷铁锈味扑面而来,丝丝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全身,侵入骨髓深处,让人不寒而栗。
墨木匠被粗壮寒铁锁链紧紧捆绑在中央石柱之上,衣衫破碎不堪满身血污,脸庞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纵使身陷绝境沦为阶下囚,他依旧毫无半分惶恐落魄,缓缓抬起布满阴霾的眼眸,阴恻恻注视着韦长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阴冷笑意,嗓音沙哑低沉。
“韦长军,果然是你技高一筹,破掉我苦心布置的噬魂迷阵与绝杀陷阱,终究还是将我擒拿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