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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园外的空气还残留着清晨的凛冽。
楚风拉着苏清影站在汉白玉台阶下。
他的手很大，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苏清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会跟我们走吗？”
苏清影低声问道，她的视线在那扇沉重的旋转大门上徘徊。
楚风没回头，他的视线锁定在远处的一排黑色轿车上。
那些车都是跟着他们过来的。
“他没得选。”
“这种人活了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老脸。”
“在紫金园里体面地走出来，是他最后的尊严。”
楚风的话音刚落，旋转大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周国安慢慢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对襟唐装，手里那两颗核桃已经塞进了兜里。
他的身板努力挺得很直，但苏清影能看到他眼角周围那层层叠叠的皱纹，似乎在一瞬间加深了不少。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神色凝重。
楚风松开苏清影的手，往前走了半步。
苍龙已经把红旗轿车的后座车门拉开。
周国安停在台阶边缘。
他深深吸了一口京城清晨的空气，转过头，看向会所里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
“这一走，恐怕是回不来了。”
他自言自语。
楚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是您自己选的，最后这段，我送您。”
周国安没再说话，弯下腰，钻进了车厢。
他的背影在车门关闭的一刹那，显得有些佝偻。
两名保镖想要跟上。
苍龙跨出一步，魁梧的身躯直接横在他们面前。
他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眼神却冷冽如刀。
“哥几个，你们的职责到此为止了。”
“剩下这位的安保，由我们组全权负责。”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看着苍龙腰间那微微隆起的线条，明智地选择了后退。
红旗车重新发动。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苏清影坐在副驾驶座，她能感觉到后座传来的那种沉重的压抑感。
楚风坐在周国安身边。
他正翻阅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不时发出一两声屏幕敲击的轻响。
周国安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小子，那份名单里，除了我，还有谁？”
周国安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楚风头也没抬。
“多得超乎您的想象。”
“您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周国安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毫无规律地敲击。
“伯爵那个老狐狸，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他发出的那封定时邮件，是不是已经把我也卖给别人了？”
楚风合上平板，转头看向这位老人。
“他把您卖给了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为了那四千万美元，把整个中关村的未来都卖了。”
“当年那个芯片研发项目的批文，是您亲手按下的吧？”
周国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
“那是形势所迫！”
“当时如果不放钟家进来，那个项目根本拿不到融资！”
楚风冷笑一声。
“形势所迫就能让钟家把核心技术转手卖给阿尔卑斯银行？”
“周老，您这句‘形势所迫’，让国家损失了整整十年的科研红利。”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苏清影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楚风每天面对的，是怎样一种深不见底的罪恶。
就在车子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苍龙的眼神猛地变了。
“组长，右侧有突发情况！”
他一边吼着，一边猛打方向盘。
一辆重型渣土车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从侧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
由于车速太快，渣土车的侧身带倒了一排路灯。
砰！砰！
渣土车的挡风玻璃后，突然伸出两根黑漆漆的管口。
火舌喷涌！
那是大口径霰弹枪。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红旗车的右侧。
防弹玻璃上炸开无数白色的凹坑，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清影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