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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记,听说省纪委那边有人在查河阳?”
陆鸣兮筷子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市委大院里,没有秘密。”
陆鸣兮看着他。孟广国的脸被食堂的灯光照得发黄,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他放下筷子。“老孟,你在河阳这么多年,遇到过这种事吗?”
“遇到过。”孟广国也放下筷子。“上一任书记走的时候,也有人查他。查来查去,没查出什么。但他还是走了。”他看着陆鸣兮。“不是因为查出了问题。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待了。”
陆鸣兮没接话。孟广国端起那碗蛋花汤,喝完了,站起来。“陆书记,你不一样。你是从上面下来的,背后有人。”
陆鸣兮抬起头。“谁?”
“你自己。”孟广国走了。餐盘留在桌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陆鸣兮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周围没有人。窗户玻璃把他的影子映在里面,模模糊糊的,像隔着雾。他想起赵怀远那句话——“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干得好,赵怀远在省里就有说话的底气。他干不好,赵怀远也保不了他。
靠山不是山,是靠自己的脚,把山踩在脚下。
柳如烟在招待所等他。厨房的煤气灶上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泡,香味从门缝钻出去,飘到走廊里。她一边切菜一边竖着耳朵听楼道里的脚步声。楼梯响了几下,又没动静了。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陆鸣兮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切菜,额角粘着碎发,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歪了。他伸手把蝴蝶结正了正。她的手没停,刀起刀落,土豆丝粗细均匀。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常委会开得久。”
她没问常委会上说了什么。有些事情,他不说,她就不问。排骨炖好了,她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了。他把一碗都吃完了,汤也喝了,放下碗看着她。
“如烟,如果有一天我离开河阳,你跟我走吗?”
她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
她放下筷子。
“跟。”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她反过手握住他,两个人的手在餐桌上放着,排骨的油在盘子里凝成一层白膜。她手指收紧,他的也是。窗外没有月亮,但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闪着光。
在这个夜里,陆鸣兮把审计报告的事、钱程远的事、郭启年的事,都从脑子里清了出去。只想这一刻。这一刻,她握着他的手,排骨的香味还留在舌尖。
河阳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进这间亮着灯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