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隐秘交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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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未免也太巧了。”

乐枕戈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迫人的分量,“本宫希望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即便你是本宫的心腹,也少不得要去大牢里蹲一蹲,好好接受一番调查。”

他说完,双指夹起那张薄纸,在空中轻轻甩了甩,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张纸出现的时间点,巧合得令人不得不生疑。

本宫甚至觉得,这是你为了刺探情报,特意放进去的。”

话音未落,那心腹已面色惨白,双膝重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饶命!盟主饶命啊!属下绝无此意!

确实是属下在整理文书报告之时,无意间发现了这页纸张,因一时好奇多看了一眼,才引出今日之事。求盟主饶恕属下吧!”

哀告声尚未落尽,身后便无声无息地出现两名武官,毫不迟疑地将那心腹架起,强行拖拽出门外。

被拖行出去的心腹一路拼命挣扎喊冤,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不绝。

洞府内重归寂静。

乐枕戈将那张薄纸夹在指间轻轻把玩,目光中一丝寒意无声掠过。“你确实没有说谎——这一点,本宫是能够确认的。”

她语调不疾不徐,仿佛在自言自语,“只不过,必须让背后那些家伙急一急才行。否则,这盘棋就白下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视线,望向云净天关的方向,久久沉默不语。

——

云净天关,百年战火绵延不绝,早已将这片雄关烧成一座灼热的巨型熔炉。

无数修士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涌入这座熔炉,仿佛一根根新柴,被不断投入烈焰之中,燃尽一批,便有下一批补上。

天关城楼之上,喊杀声震彻云霄。

百丈高的巍峨城墙之上,何太叔端然坐镇一方,目光沉沉地俯瞰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大军。

那些妖兽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朝着云净天关猛扑过来,势头之疯狂,仿佛要将城墙连同其后的一切尽数撕裂。

修士们则依托云净天关坚固的城墙与庞大的法阵体系苦苦支撑,将绝大部分攻势挡在防线之外。偶有漏网之鱼侥幸突入城墙之上,守城的军队也反应极快,转瞬便将之就地扑杀。

只是偶尔有那么几只妖兽,趁着修士军队应对正面攻势、忙乱分神的间隙,试图悄无声息地向城墙内侧潜行溜入。

这些侥幸之徒尚未走远,悬在何太叔头顶上空的五柄本命飞剑便如电光般猛然击落。

一击便将其肉身斩灭,连金丹神魂也一并绞杀殆尽,连最后一声呼喊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临近午夜,云净天关依旧是杀声震耳、血光冲天的修罗杀场。

面对那支仿佛永不知疲倦的妖兽大军,何太叔也只能随着对方的进攻节奏继续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游戏。

直至天光将明,这场持续半年的连绵进攻才终于短暂地告一段落。随着妖族大军如退潮般缓缓后撤,城墙上死守多时的修士大军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批军队随即开始换防,那些从一线撤下、身心俱疲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卸下甲胄,便直接瘫倒在原地,倒头沉入昏睡。

直到此刻,城墙上静坐已久的何太叔才从闭目养神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无需开口下令,麾下所辖的文官武将便已极有默契地行动起来,各自指挥城中修士开始打扫战场。

神识外放,到处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大批灵匠随即登城,开始对破损的城墙展开紧急修复,后方的修士也不断将大量修复石料从半年积蓄的物资中搬运上来。

望着这般景象,何太叔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倦意与难以言说的憋屈。

他曾不止一次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将这铺天盖地的妖兽大军横扫出关。

每一次他生出这般念头,对方总能几乎预判他的意图,旋即派出一名元婴期妖族与他对峙。

起初,对方只派出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与之周旋,那人在他手上根本讨不了半分便宜,迅速落败。

之后,他曾借势大杀四方,将妖兽大军打得阵形溃散。

可妖兽那边很快便学得精明,转而派出三名元婴修士联手牵制于他,令他处处掣肘,再难放开手脚。

到了最后,他也只能坐镇云净天关城墙之上,眼睁睁看着人族修士与妖族大军一次次在脚下上演惨烈的厮杀,胸中纵有万丈杀意,也只能沉入眼底。

“夫君,歇一会儿吧。照眼下这势头,过不了几日,妖兽大军恐怕又得来此强攻了。”

赵青柳的声音从身后柔柔传来,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何太叔背后。

身着一袭淡蓝色宫装,衣袂在城头微风中轻轻拂动,手中稳稳端着一份尚冒着热气的饭食。

何太叔闻言,身形未动,依旧伫立在城墙边,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

赵青柳见状也不再多言,将饭食轻轻搁在一旁的小桌上,随后移步至何太叔身后,伸出纤细柔软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替他揉捏着肩颈。

一边捏着,一边轻声说道:“夫君,到了你我这个境界的修为,早已不可轻易出手。

对方同样不会放任我们出手,双方高层都不会允许元婴修士在正面战场上大打出手——一旦那扇门打开,战局便不再是如今这个章法了。”

何太叔听完,依然沉默着,目光死死盯着妖兽大军撤退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开。

望了半晌,他终于无奈地长叹一声:“为夫何尝不知。只是空有一身修为,最终却不得出手护佑人族一脉,这份憋屈,当真是堵在心口,吐不出又咽不下。”

说完,他攥紧拳头,狠狠朝城墙垛口的石面捶了一记,沉闷的撞击声中尽是压抑已久的愤恨。

身后正在整理饭食的赵青柳抬眼望了望他的背影,也并未再多劝什么。

顶层的博弈她看得分明:当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时,纯粹的个人武力早已不再是撬动局势的关键。

能倚仗的,唯有双方的忍耐、定力与坚持——在漫长的对峙中等待对方率先犯错,然后集中力量对准那个错误穷追猛打。

逼迫对方将破绽一点一点撕扯成无可挽回的溃口,唯有如此,才能将对手慢慢掀翻。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人、妖两族的高层,也正是在历经万年争斗之后,将这一点看得入骨三分,方能始终保持着那份近乎冷血的克制。

“夫君,且消消心中的气吧。”

赵青柳将语气放得更柔了些,“妾身的师尊当年,也是这么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场仗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也许再打一百多年,也许拖上四五百年也不稀奇,只有打到两族的底蕴都伤筋动骨、再难支撑之时,或许才有坐下来和谈的可能。”

何太叔闻言,也不再多说,只闷闷地接过赵青柳递来的一杯灵酒,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