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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是被一声惨叫吵醒的。
不对,不是一声,是好几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还一片混沌,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刚才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太沉了,像泡在温水里睡了一觉,整个人都是酥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
有趴着的,有仰着的,有侧着身子蜷成一团的,还有两个撞在一起的,姿势千奇百怪,像是被人随手扔了一地的棋子。
那个白头发老头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白胡子上一片血红。
墨瀚半跪在一块石头上,嘴角挂着血丝,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白衣女修用手撑着青石板,身体微微发抖,翠绿的血液从她指缝间渗出来。
最惨的是那个方脸中年男人,整个人瘫在地上,旁边一滩金色的血,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碎掉的琉璃。
江野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一脸困惑地看着众人:“那个……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白发老者迅速直起身子,广袖一拂,把胡子上和衣襟上的血迹抹得干干净净,脸上那股痛苦的表情收得比翻书还快,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无妨。”老者说,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只是微微发白的嘴唇出卖了他。
江野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没干的鲜血,又看了一眼老者云淡风轻的脸,担忧道:“您管这叫无妨?有啥您吩咐就是了!小子赴汤蹈火啊!”
白衣女修也站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笔直,好像刚才那个撑着地、身体发抖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茶会,连指尖的血迹都被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口盖住了。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天仙应有的矜持。
江野的目光落在她袖口渗出的翠绿色血渍上,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青衣女修伤势最轻,动作也最快。她已经站得端端正正,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发髻,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出洋相跟她毫无关系。
方脸中年男人伤得最重,想装没事都装不太像。
他从地上撑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两晃,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又有血丝渗出来。
但他硬是咽了回去。
不是咽口水,是真的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面色从白转青,但表情愣是没有半点破绽。
“几位前辈,”江野指了指地上那摊金色的血,“那个……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十几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江野被这整齐划一的拒绝吓了一跳,举着的手讪讪地缩了回来。
“我就是问问……”他小声嘀咕。
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白胡子干净得一根血丝都找不到了,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小子,你方才入定的时候,可有什么感觉?”
江野想了想:“感觉挺舒服的,像泡了个热水澡。”
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
白衣女修嘴角微微抽搐。
方脸中年男人又开始咽血了。
“那……你们呢?”江野试探性地问,“我刚才听见好几声惨叫,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悟道悟到什么瓶颈了?我看地上还有血,是功法反噬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白衣女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总不能说“我们被你的道蕴崩了三成修为”,这话说出来,她的俏脸往哪儿搁?
方脸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修炼出了点小岔子,不足为奇。”
“小岔子?”江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发光的金色血液。
方脸中年男人面不改色:“修炼嘛,吐点血很正常。”
青衣女修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我等天仙悟道,偶尔会有天地异象降临,与你无关。你修为尚浅,看不明白也正常。”
最后那句“修为尚浅”她说得格外顺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白衣女修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跟上:“不错。天仙层次的悟道,天地法则会有反馈,场面大一些是常有的事。你第一次见,觉得稀奇也难怪。”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刚才那个趴在地上发抖的人真的只是在“接受天地法则反馈”。
江野挠了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些人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呼吸也乱得很,而且所有人站着的位置都离他比之前远了好几尺,像是刻意在保持距离。
最奇怪的是,那个方脸中年男人一边说“小事”,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丹药,以为他没看见。
但他没有证据。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吓我一跳。”
大佬们不愿说,咱也是个识趣的,连忙应和。
“嗯。”白发老者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
“那几位前辈悟道悟完了吗?”江野问,“要不要继续坐会儿?”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