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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父女二人静默立于伞下,看雨幕中的告别仪式,无人言语。
片刻之后,小石川千波俯身将牵引绳递到林秀一手中,指尖相触时冰凉而短暂。
曼古诺被引上黑色轿车,皮革座椅微微下陷。
车门闭合的闷响隔绝了雨声,引擎低鸣着唤醒,车辆缓缓滑入被雨水洗亮的街道。
后视镜里,那个撑伞的身影仍站在原地挥手,轮廓在雨夜中模糊成淡灰色的剪影。
直到这时,曼古诺似乎才骤然明白分离的含义。
它猛地将前爪搭上窗玻璃,鼻尖在冰凉表面压出白雾,喉间滚出断续的呜咽,最终化作穿透车窗的、焦灼的吠叫。
“曼古诺。”
园子伸手轻抚犬类宽阔的颅顶,指尖陷入丰厚皮毛。
林秀一同时收紧手臂,温和而坚定地环住它的脖颈——并非束缚,更像一种无声的慰藉,防备着动物在情绪激荡时可能产生的意外反应。
驾驶座上,朱蒂透过镜片瞥向后座。”所以您深夜专程出门,就为接回这位大家伙?”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即便考虑饲养伴侣动物,体型稍小的品种通常更容易适应家庭环境。”
“并非购买。”
林秀一调整着曼古诺颈部的项圈,“原主人因故无法继续照料,临时托付而已。”
他顿了顿,掌心抚过犬类紧绷的背脊,“别看它体型魁梧,性情其实很温和。”
仿佛印证这句话,当别墅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道路转弯处,当最后一个能看见主人的光点被夜色吞没,曼古诺突然安静下来。
它不再吠叫,不再抓挠车窗,只是缓缓将头颅枕在前爪上,耳尖垂落,那双总映着光芒的褐色眼睛渐渐黯淡,凝视着座椅皮革上某道虚无的纹路。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水花。
城市夜景在湿滑车窗上流淌成霓虹的河,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开来,只有雨刷器规律划动的声响,以及动物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
指针在表盘上滑过完整的弧线。
一小时后,轿车驶入地下**,引擎熄火后的寂静瞬间包裹而来。
汽车停稳在庭院前,朱蒂推开车门时,晚风正拂过道旁的樱树。
三人牵着狗走向门廊,穿制服的女仆已候在灯下。
“园子**?”
女仆的视线在年轻女孩身上停顿,又悄然转向她身旁那位穿风衣的男性。
林秀一轻轻托了下园子的手肘。”外面凉。”
他们穿过挑高的大门厅,水晶灯的光晕洒在拼花地板上。
客厅深处的丝绒沙发里,铃木朋子放下骨瓷茶杯,目光触及女儿的瞬间,眉头便蹙了起来。
“是我坚持要跟来的。”
林秀一的声音平稳地落下,像在陈述天气。
园子趁机挨到母亲身边,指尖勾住对方衣袖晃了晃。”来都来了嘛。”
“你这孩子……”
朋子轻叹着捏了捏女儿脸颊,视线却移向玄关处。
那条趴在地毯上的大型犬正耷拉着耳朵,呼吸轻缓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路上遇见的伙伴。”
林秀一解开风衣纽扣,“叫曼古诺。”
“是秀一先生破案时救下的哦!”
园子眼睛亮了起来,开始讲述山中别墅里那些潮湿的夜晚与未干的血迹。
朱蒂倚着楼梯扶手静静听着,终于明白那条狗为何总是回避人类的直视。
她蹲下身,掌心轻轻覆上曼古诺起伏的脊背。
茶续到第二遍时,朋子示意女仆带客人去客房。
园子撇撇嘴,还是接过牵引绳;朱蒂朝林秀一投去短暂的一瞥,转身跟上楼梯的脚步声。
当最后一点裙摆消失在转角,客厅重新沉入寂静。
朋子端起凉透的茶,瓷器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孤响。
女仆爱子静立在楼梯拐角处,屏息凝神地留意着楼上两个房间的声响,以防那两位**突然出现。
直到确认走廊彻底安静,朋子才压低嗓音,向林秀一吐露今日邀约的真正缘由。
“怪盗的预告函?”
林秀一闻言微微一怔。
“专偷宝石的那位……怪盗基德?”
“没错。”
朋子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弧度,“是铃木史郎那老糊涂惹出来的麻烦。”
“他包下一艘游轮,邀请所有铃木家族成员,外加几位外人,明面上是商议家主继承之事……”
她稍作停顿,眼底寒光一闪,“实际不过是个幌子。”
“这又和基德有何关联?”
林秀一不解。
朋子从怀中取出一张对折的卡片,轻轻推至他面前。”铃木家世代相传一颗硕大的黑珍珠,名为‘漆黑之星’。
这次邮轮聚会的公开理由,便是展出这颗宝石。”
她冷哼一声:“可笑那老头子算计半天,游轮还没离港,倒先把那位月下魔术师给引来了。”
怪盗基德——这个名字在柯南的世界里可谓无人不晓。
林秀一自然也对这位传奇人物略知一二,甚至比常人了解更多秘辛。
他清楚,如今活跃在夜色中的白衣怪盗,早已非最初的那位。
当下继承这名号的是第二代,那位名为黑羽快斗的少年。
而初代怪盗基德,黑羽盗一,林秀一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毕竟,有希子与贝尔摩德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技艺,皆师从这位魔术大师。
当年林秀一也曾动过拜师的念头,倒未必真要学透那改头换面的绝技,哪怕只习得几手撩拨人心的戏法也好。
可惜黑羽盗一或许早看穿他那点浮浪心思,未曾犹豫便婉拒了。
窗外的光线渐渐昏沉,预告函上的字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