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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他呼吸一滞,五指骤然收紧,将那股力道死死攥住,视线却已投向下方墨色的水面。
河面起了变化。
远处,一圈巨大的波纹正无声地扩散开来。
没有水花,没有激烈的翻涌,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不断扩大的圆。
月光碎在涟漪边缘,又被更深的暗影吞没。
那不像是什么东西在搅动水流,倒像是……有什么正从极深的河床之下,平稳地、不可阻挡地升上来。
圆还在扩大。
最初四五丈的轮廓,此刻已膨胀得近乎覆盖了小半片视野。
而在那波纹的中心,一片更为浓重的黑影,正透过幽暗的河水,逐渐显露出模糊而庞大的形貌。
林皓的脊背绷紧了。
“是什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让他喉头发干。
鬼龙王?若真是那位……以他如今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转身逃命都嫌太迟。
一年,或许还有一线可能,但现在?他连想都不敢细想。
那黑影绝不可能是他要找的棺木。
尺寸或许接近,可那口棺,沉得如同生根在河底,他拼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又怎会无缘无故自己浮起?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哗……”
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水响,穿透了四周喧嚣的浪涛与隐隐的雷鸣,抵达他的耳畔。
林皓猛地定神,目光如钉子般楔向声源。
一口巨棺,正以近乎平直的姿态,缓缓突破水面。
长约三丈,宽近一丈,通体是吸尽一切光线的沉黑。
棺身上覆满难以辨认的刻痕,有些似是繁复的装饰,有些则扭曲盘绕,仿佛某种沉寂的秘语。
它上升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见鬼。”
林皓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
他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口违背常理浮现的棺椁。”真是它?怎么可能自己上来?”
难道……是河底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亲手将它送到了眼前?
这念头让他后颈发凉。
情况透着诡异,但他脚下未动,只是将身体重心压得更低,目光死死锁住棺椁下方那片更为庞大的阴影。
他要看清,究竟是什么托起了这沉重的棺木。
哗啦——轰隆!
水声与闷雷交织。
河面被无形之力拱起,越来越高,宛如一座正在生成的水中山丘。
水下那团黑影的轮廓,也随之越发清晰。
它比棺身更巨,近乎**,沉默地蛰伏在翻涌的幽暗深处。
棺材彻底脱离了浑浊的河水。
压在棺底的那片巨大阴影,此刻完全展露在林皓眼前。
他呼吸一滞,目光定住了。
那竟是一只老龟。
青灰色的背甲如同河床深处捞起的岩石,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
探出甲壳的肢体上,蜿蜒着鲜艳似毒蛇的纹路。
它的头颅缓慢转动,那张脸竟透着近乎人的神态——眼珠浑浊,像历经风霜的老者,正静静望向林皓。
更令人屏息的是,龟唇两侧各垂下一道长须,随水波轻晃,既像滑稽的八字胡,又似某种古老画像里的……龙须。
龟负古棺,自黄河深处而来。
林皓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岸上,捞尸的老汉与守陵人同时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里看见了惊骇。
守陵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这……莫不是老辈人讲的‘河神护棺’?”
捞尸老汉已经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进泥里,连叩三下。
他抬起沾满湿土的脸,喃喃道:“老天爷……这位走脚的先生,究竟什么来路?连镇河的神物都替他驮棺……”
守陵人听见这话,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
捞尸人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并非幻觉。
那些流传在黄河岸边的古旧传闻,竟是真的。
这河里真藏着活过千年的老龟。
这身形……简直像座小岛。
那位赶尸的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以王老为首的几个学者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的常识里,龟不可能长到这般尺寸。
现存纪录中最大的龟,体长不过两米有余,而眼前这只,仅是背甲便是纪录的七八倍宽。
那相当于五六层楼高的阴影。
这已不是生物,简直是自神话里爬出的巨兽。
它得活过多少岁月,才能攒出这般庞大的躯壳?
无法理解。
直到捞尸老汉与守陵人的低语随风飘来,几人才猛地回过神。
王老用力掐了掐虎口,**自己冷静,扭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捞尸老汉,嗓音干涩:“您刚才说……黄河守护神?”
“守护神……”
捞尸老汉望向河中。
老龟已完全浮出水面,河水顺着甲壳边缘瀑布般泻落。
他眼底掠过深深的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那是老黄河代代传下来的说法……活得太久的东西,就成精了。
它守着这段河道,也守着河底那些……不该见光的东西。”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试图压下那股紧绷感。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那只老龟……是黄河的守护者。
照理推算,它至少活过了一千年,或许更久远。”
“关于它的最早记录,似乎和鬼龙王的传说出现在同一时代。”
“老话讲,这龟曾是黄河龙王生前的部属,日常替龙王调理水势,也**管着水里那些无主的游魂。”
“可自从龙王身死,化作鬼物,老龟便接下了守护整条大河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