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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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所有的视线,都压在了那个年轻人背上。

林皓的手按在漆黑的棺盖上。

那盖子冷得像冰,又重得像山。

天空猛地一暗,紧接着,雨不是落下,而是整盆整盆地倾倒下来。

河面不再平静,数道水柱扭曲着腾起,仿佛河底有什么巨物正在翻身。

浪头一个推着一个,叠成令人腿软的陡壁,轰隆隆地压过来。

“咯……吱……”

棺盖动了。

缓慢地,带着某种碾碎骨头的涩响,向后滑开。

“轰——!”

不是雷声。

是那十米长的厚重棺盖彻底脱离棺身,砸进岸边的泥泞里。

那一瞬间,脚下的大地似乎痉挛了一下,震感从脚心麻到头顶。

几乎在同一刻——

“嗷——!!!”

声音从河心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任何已知野兽的咆哮,它更古老,更暴戾,裹挟着滔天的水汽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怨愤,笔直地刺破雨夜,把空气都撕扯得扭曲。

声音里的不甘,浓得让人头皮发麻。

人们还没能从这吼声中挣出神智。

“嘭!!!”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像是什么无比坚固的东西在河底彻底爆开。

所有人猛地一抖,脖子僵硬地转向河面。

只见一道浊黄的水墙,以不可能的速度和姿态轰然立起。

它不断攀升,翻滚,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水汽和光线,顶端竟真的没入了低垂的、墨汁般的云层里。

仿佛黄河自己站了起来,化作一头连接天地的狰狞怪物。

王老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眼眶传来胀痛。

他看见,那吞天巨浪的阴影,正朝着他们,朝着那口打开的棺材,缓缓压来。

巨浪悬在头顶仿佛随时要砸落,人们腿脚发软地向后跌去,接连退了好几步才摔作一团。

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浸透每个人的胸膛。

“没救了……”

“龙王动怒了!”

“这回真要没命了!”

各种颤抖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们抬起惊恐的眼睛,看见那道高耸的水墙并未扑向任何方向,而是笔直地坠回河心。

轰隆一声,河水炸开无数白沫,原本在河面扭动的粗大水柱被砸得四散崩裂。

浪头渐渐平息,只剩细碎的波纹不断荡漾。

天上压着的云层开始变淡、消散,雨虽然还在下,势头却明显弱了下去。

局面似乎在好转。

他们用湿透的袖子抹了把脸,喉结上下动了动,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转向站在一旁的青年,想起方才自己那副丧气的模样,脸上都有些发烫。

直到这时大家才醒悟——那位并没有**他们。

棺材盖一开,结局就已注定。

刚才那滔天巨浪哪里是龙王的震怒,分明是它无计可施之下的发泄罢了,此刻恐怕已生退意。

只是暴雨和浪涛不会立刻停止,毕竟棺木才刚开启。

真正镇住黄河的那具**还在棺中,那位“龙王”

还不甘心就此放手。

“水患……应该不会成了吧?”

“但愿如此。”

在一片低语声中,青年却没急着去看棺材。

他被一连串奇怪的声响引去了注意。

望着眼前的河面,他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头:自己怕是和这位“龙王”

结下仇了。

往后若要在黄河边建**庄,难保它不会暗中捣乱。

往后的交道,恐怕少不了。

“不过……”

“船到桥头自然直。”

“真遇上了麻烦,再想法子应付就是。”

“眼下……”

“还是先瞧瞧棺里到底有什么。”

他收回视线,带着浓重的好奇望向棺内。

棺材中的情形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他怔了怔,眼睛微微眯起。

在那口超过十米长的棺木内部,竟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找不出一丝缝隙。

棺内并没有预想中那般拥挤。

只有一具躯体,端正地躺在正中。

那躯体竟没有丝毫朽坏的痕迹,仿佛生命才离开不久。

朱红的官服覆在身上,同色的纱帽也还戴着。

只是那张脸——眼窝成了空洞,口腔也敞着,里面的东西都被取走了。

更怪的是,两个窟窿里都塞进了一枚小小的铜铃,新鲜的、暗红的血渍还凝在边缘。

躯体周围,密密麻麻铺满了同样的铜铃。

而在棺木顶端,正对着头颅的位置,悬着一口钟。

钟身崭新,金漆亮得晃眼,表面刻着扭曲难辨的花纹。

环绕钟腹的是八张面具的浮雕,与先前从黄河中段捞起的那口小钟上的颇为相似。

不同的是,这八张面具都戴着冠——有的是**冕旒,有的是凤鸟衔珠,有的垂着细密的珠帘。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钟摆。

透过钟身下方的拱形空隙,能清楚看见里面的铜摆正在自己晃动。

摆锤分明一次次撞向钟壁,可偏偏听不见一丝声响。

那种死寂,像突然被夺走了听觉,堵得人胸口发闷。

“就这些?”

林皓盯着棺内,眉头拧紧了,“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那这究竟是谁?

死后为何要受这般处置?

又该往何处赶?

还是说,根本找错了?

他正出神,那个熟悉的御姐嗓音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叮。

棺木已确认。”

“任务提示发布。”

林皓眼神一动。

刚才的担忧瞬间散了——既然系统判定这就是目标,那先前的周折便不算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