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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王局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站在前头的清瘦老人——王老。
这位常在黄河沿岸出没的考古界人物,他自然认得。
脚步立刻转向,他带着人快步凑近,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敬重:“王老,您也在?”
旁边的记者认出了老人,远远地点头致意,镜头悄无声息地偏转,捕捉着老人凝望河岸的侧影。
老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时常在本地新闻里出现的脸。
他略一点头,沉默了片刻,才用平缓的调子说:“在这儿……做些勘查。”
王局和他身后的人早就瞥见了地上那口沾满泥泞的旧棺木。
好奇像水渍一样漫过他们的眼底,但很快又被更紧迫的任务压了下去,目光重新锁回翻涌的河面。
只有那些记者,像发现了暗处的珍宝,镜头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突兀的棺木,快门声变得密集而贪婪。
“王老,”
王局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他问,“您一直在这儿?”
“他们没离开过!”
“刚才浪头扑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就站在这儿呢!”
周围的乡民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声音叠在一起。
老人没再补充,只是顺着那些话音,轻轻颔首。
“哦?”
王局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心里转了个念头:若是如此,眼前这位老人,怕是目睹了河水骤起骤落的全部过程。
他向前微倾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探询:“那……您瞧见这河水是因着什么起了变化吗?”
四周忽然静了。
连那些咔嚓作响的快门也停了一瞬。
所有目光,村民的,官员的,媒体的,都沉沉地落在那位清瘦老人身上,等着从他嘴里抠出一个答案。
被那么多道视线裹着,老人喉头动了动,一时竟寻不到合适的词句。
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浮出一个年轻人的轮廓——那个提着剑斩开黑水的影子,那个独自坐在河边对着古棺垂下钓线的身影,还有那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龟,与他之间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无声的交流。
记忆里的画面还像梦一样飘忽不定,那个被称为师傅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时,总带着难以捉摸的轮廓与令人仰望的高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混杂着太多东西。
有松了弦的释然,有压不住的叹服,还有沉淀下来的敬重。
他慢慢摆了摆头,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分量:“黄河水涨水落……和天上风云变幻确实扯不上多少关联。”
停顿片刻,他才接着说下去,话音里裹着感慨:“是有人在背后拨动了弦。”
“人?”
这话让周围瞬间静了——无论是站在前面的领导,举着设备的记者,还是聚在后面的村民,脸上都浮出相似的茫然,“什么人能扯动黄河?”
王教授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吐出两个字:“能人。”
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可这两个字砸出的涟漪却一圈圈荡开。
气象局几位负责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不解与错愕,一时无人接话。
旁边的记者们更是竖起了耳朵,没想到在考古界名声赫赫的王教授会如此推崇某个人,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近乎玄妙的说法来解释黄河异象——这完全不是他平日严谨求证的风格。
当地电视台的记者叶小梅按捺不住,没等负责现场协调的王局长开口,便抢先一步挤到王教授面前。
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话筒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
叶小梅放轻声音,语气却透着紧迫:“王教授,能不能请您具体讲讲黄河的情况?按您刚才的意思,暴雨和河水暴涨都是人为造成的?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您说的那位能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局长原本打算示意工作人员隔开记者,但听到问题正是自己心头所惑,再看王教授神色平静并无不悦,便收住了动作,和其他人一样将目光投了过去。
每一道视线都粘着疑惑与等待,空气里悬着无声的追问。
王教授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眼前这点阵仗自然惊不动他。
听着连珠炮似的问题,他眉头微微拢起,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
但这场雨、这河水,的确因一人而起,也因一人而止。”
众人脸上顿时浮起怪异的神色——这话实在难以信服。
一个人,怎能操纵漫天风雨、拨弄滔滔江河?莫说一人,便是如今所有科技手段加在一起,恐怕也难做到。
叶小梅没再追问那个问题。
对她来说,掌握这些线索已经足够。
她将话题转向另一处:“那么您提到的那位……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王教授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开口:“要形容那种程度……”
“或许可以这么说——足以和活了上千年、身长近二十米的老龟并肩而立吧。”
说完这句,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经历过之前那些难以解释的景象后,他感到自己的心境越发平静了。
见识过那些,还有什么能再让他失态呢?或许,唯有将来某天楼兰古国的秘密真正大白于天下之时吧。
周围的人群却纷纷皱起了眉。
这算是什么回答?
言语间躲躲闪闪也就罢了。
可最后那句描述……
十几米的身长?
千年寿命的老龟?
简直荒唐。
他们并不确定龟类是否真能活上千年——毕竟古语有云,龟寿绵长。
假若真有龟能历经千年岁月,或许尚可想象。
然而,将近二十米的长度?那几乎相当于五六层楼的高度了。
一只龟若真长到那般巨大,岂不是成了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