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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目送那手持请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片预备修建义庄的空地。
连日来黄河水势汹涌,这片河岸却纹丝未动。
地面依旧堆积着层层叠叠的鱼鸟尸骸,腐坏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看不见的网。
那些死物似乎又增多了些,层层叠叠,几乎要漫过脚踝。
阴冷的气息盘踞在此处,丝毫未散。
先前从水中捞起的铜钟,便是被这无形之物浸透的。
河床之下究竟埋着什么?他暂时不去深究。
若要在此处立**庄,首先须驱散这片淤积不散的怨气。
到了那时,底下藏着什么,自然会显露原形。
他迈步踏上那片泥泞的滩涂,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段暗褐色的绳索。
手腕一抖,绳端便无声无息地没入浑浊的河水中。
水花轻溅,随即恢复平静。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身侧渐渐多出几件湿漉漉的物件:刻着模糊字迹的竹简、与先前那只形制相仿的小铜钟……都是些被怨气沾染的寻常之物,并非源头。
他并不着急,只稳稳立在岸边,手中绳索传来细微的颤动,仿佛真成了垂钓之人,静候着咬钩的时机。
忽然,绳索传来一股沉坠的力道。
他眉梢微动,立即收拢手指向上提拉。
这一次却不同——绳索另一端像是系住了什么极重的东西,竟未能一举提起。
“哦?”
他低语一声,指节微微收紧。
莫非是找到了?
体内流转的气息悄然涌向掌心,顺着绳索蔓延而下。
他再次发力,绳索一寸寸脱离水面,带起浑浊的涡流。
水下渐渐浮现出一团模糊的轮廓,约莫两个手掌见方,边缘方正。
林皓加快了动作。
哗啦一声,水幕破开。
绳索彻底脱离河面,末端之物重重落在岸边的湿泥上。
他俯身看去——那是块玉璧,色泽沉暗,被缚龙绳牢牢捆缚着。
玉璧泛着不自然的绿光,质地却透得能看清内部的纹路。
尺寸和之前水中晃动的阴影差不多,刚好能覆盖两个摊开的手掌。
厚度很薄,大约一指宽。
真正让他呼吸停滞的,是玉璧表面浮现的浮雕——一个女人的轮廓。
长发卷曲如浪,垂落至胸前。
只能看见半边脸,另外半边被雕出的面具遮得严实。
可……
光是这露出的半张面容,已经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面具的样式他并不陌生。
就在不久前,王安石棺中的铜钟上,也刻着半张这样的脸。
此刻玉璧上的半边面具,与铜钟上的那半边,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张。
“这东西来自楼兰。”
“看这女子戴的面具……”
“难道给宋神宗出主意的就是她?”
“属于那些古老行当里的人?”
“究竟是哪一行?”
他低声自问,隐约触碰到某种藏在时间深处的线索,像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扇接一扇地推门。
但下一秒,他眼神忽然定住了。
另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这女子的模样太不寻常……”
“会不会就是楼兰女王本人?”
“如果真是她,那传说中的容颜倒也不算夸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次要面对的事虽然棘手,却或许能解开不少压在心底的疑问。
比如——
给宋神宗递计策的究竟是谁?
那人到底从事着什么早已失传的古老行业?
楼兰女王的长相,是否真如这玉璧上所刻?
还有,整个楼兰古国为何突然就没了踪迹?
“倒是有点想尽快去看看了……”
系统曾提示,楼兰女王的**千年未腐,甚至出现了尸变迹象。
若能将其收服……
确实值得走这一趟。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瞬,就被按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清理这片空地上盘踞的怨气,把义庄建起来。
他不再耽搁,将玄气缓缓引至双眼,再次看向那块玉璧。
此时玉璧表面缠绕的怨气已不再是黑色,而是转为一种粘稠的幽绿,浓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它们悬浮在玉璧上方,像一片片生在深海里的长藻,缓缓摇曳。
“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了?”
“看来……”
“之前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些物件,确实是被这东西染上的。”
“只是……”
林皓盯着那片泛着幽光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
请柬早已散出去,日子定在七日后——原以为时间充裕,足够将义庄的梁柱立起来。
可现在呢?连地基都还没动,倒先撞上了这么一堵缠满怨气的玉墙。
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声音落在寂静的岸边,很快被风吹散。
那些古行当里的老面孔若来了,看见这空荡荡的滩涂,会怎么想?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喉咙深处。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浑浊的水面。
就在这一瞥之间,某个被遗忘的物件忽然撞进脑海。
真是昏了头。
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怎么把它给忘了。
那面旗。
虽然以他现在的能耐,还催不动旗子里封藏的力量,但对付这些无主无识、只会凭本能盘踞的秽气,或许……正好。
器物本身的威压,有时比任何咒诀都直接。
“拿出来。”
他在心里默念。
掌心一沉,旗杆粗糙的木纹已贴上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