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走脚师傅!”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声音苍老,却透着浑厚的底气。

“给您道喜来了!”

屋里的人茫然转头,看见一位老者正从门外迈进,手里捧着个扎了红绸的匣子。

老人身后,还跟着八名男子。

正是王老那一行人。

他们常在黄河两岸走动,自然早就听说林皓在此地设了这座义庄。

晨光刚透进窗棂,他们就到了。

礼物是专程备下的,用红布裹着,沉甸甸地提在王老手里。

昨天从黄河边那些打捞者口中得知,这处停放行尸的院落已经收拾停当,于是便挑了今日上门。

经历过先前那桩事,他们心里都清楚——就像罗璇一样——这位姓林的年轻人手段不寻常。

那甚至比河上那些老把式还要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怎能不走近些?往后他们这行当,终日在土里、在陈旧的气息里打转,谁知道哪天就得求到人家门上来。

“师傅,贸然打扰了。”

王老一边朝里走,一边微微欠身。

话里带着敬重,礼数也周全。

只是这回跟着的人,比上回多了一张生面孔。

是吴天真带来的。

一个被叫作“胖子”

的朋友。

几天前,电话里吴天真提过这儿的事,语气里满是惊叹。

胖子耐不住好奇,硬是找上门,非要跟着来亲眼瞧瞧。

吴天真拗不过他,心想多个人也无妨,便一并领来了。

不过胖子对朋友嘴里那些神乎其神的说法,其实并没真往心里去。

此刻踏进这院子,只觉得四下里凉飕飕的,光线也暗,别的倒没觉出什么。

“您客气。”

林皓接过那包礼物,指尖触到布料的粗糙。

里头的东西,他约莫猜得到,于他并无大用。

于是随手搁在旁边的木案上,没拆,转而继续与王老说话。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胖子的眼睛。

他用手肘碰了碰吴天真,嘴角咧开,压低了声音:“就这位?嗬,架子不小嘛。”

“少出声。”

吴天真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告诫:“你才瞧了多久?日子长了自然明白。”

稍停,又补了一句,“记着,这人咱们惹不起。

就算那位‘小哥’来了,也得规规矩矩的。”

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脸上写满不以为然,却也没再吭气。

只嘀咕着:“不过这屋子盖得是有点门道……怎么跟钻了墓穴似的,阴气森森,邪门。”

吴天真自然也觉出这地方的氛围不同寻常,但他已习惯了。”人家是赶尸的,住的地方,能不带着那股子寒气么?”

另一边,林皓的一位同窗忽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王老身后某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见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有些发颤,对着还有些茫然的众人开口:

“你们……看见那个人了吗?戴眼镜的那位。”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清北大学给我发了录取通知,这些天我翻了不少资料——站在王老侧后方戴眼镜的那位,就是清北的副校长兼名誉教授,陈强。”

四下忽然静了。

学生们转动还有些发木的视线,望向几步外垂手而立的中年人。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脸上寻不到半分焦躁,只安静地站在老人背后,仿佛只是这场对话的背景。

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了其中的位次。

疑问却像水泡般从心底浮起:正与林皓交谈的老人究竟是谁?看这情形,他的分量似乎比那位副校长还要……更重些?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亲自来给林皓送贺礼?林皓当真……到了这种地步?

没等他们理清思绪,门外骤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

“吱——!”

屋里所有人同时转向门口。

两名军装男子迈步而入,身形笔直如松。

走在前头的老者面容慈和,手里托着系丝带的礼盒,肩章上金色的松枝与两颗星在光下微微发亮——那是中将的标识。

紧随其后的青年目光锐利,不断扫视四周,像一道移动的屏障。

来的正是高天穹与雷战。

得知林皓铺子落成的消息后,高天穹便备了份薄礼前来。

至于这消息的来源,自然不必多问。

学生们虽不认识这两人,却认得那肩章。

他们怔怔望着老者走向林皓,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从心底窜出:这位将军……该不会也是来道贺的?

疑虑很快被证实。

高天穹几步便到了林皓面前,将礼盒轻放在先前那堆礼物上方,随即抱拳一笑,仿着旧时的礼节:“走脚先生,恭喜开张。

老头子不请自来,莫要见怪。”

林皓早在看见罗璇时便有所预料,此刻也只是笑着摇头:“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望着两人谈笑的模样,学生们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曾叔公的手掌落在罗璇发顶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快了几拍。

她没料到他会来,更没料到父母会透出消息。

人群缝隙里,她瞧见那位肩章缀着星的老人正对林皓颔首,周围那些凝固的视线像夏夜扑灯的飞虫,密密匝匝粘在空气里。

王胖子觉得喉咙发干。

他扯了扯吴天真的袖口,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被四周的寂静衬得格外响。”撤吧?”

他压着气音,目光扫过军装笔挺的身影时,眼皮跳了跳。

倒斗的人对这类颜色总有些本能的不安。

吴天真没动。

他手指扣住王胖子的腕子,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确凿的意味。”怕什么。”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既是走脚师傅的场子,来的便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