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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了三天三夜。
在炎州和苍州的交界地疯狂逃跑躲藏。
换了十几个藏身点,废弃民房、地下排水管道、荒山野岭的岩洞,每次刚落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追兵就到了。
带头追杀他们的,是一名s级异能者。
那个人像条疯狗一样咬著他们不放。
不管他们跑到哪里,不管他们怎么掩盖痕跡,他总能找到。
第一天,他们在一座废弃的村镇里差点被包围。
杨明用爆发力撕开了一个口子,拉著夏冉从东面的围墙翻了出去。
那次他的右肩被打穿了一个洞。
第二天,他们躲进了荒野的密林深处。
但那个s级是感知型的异能,密林里每一个活物的位置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他们像两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树丛和沟壑间拼命穿梭。
那次夏冉的左臂被灼伤了一大片。
第三天。
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
体力透支。
异能量几乎见底。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傍晚的时候,他们钻进了一座废弃的矿场。
矿道很深,四通八达,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杨明扶著夏冉靠在矿道深处的石壁上,检查她的伤势。
她的左臂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得嚇人。
但她一声没吭,只是靠著墙,微微喘著气。
杨明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管止痛剂,给她打上了。
“再撑一下。”他说。“我看了地图,前面三十公里有一个边防哨站,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夏冉点了点头。
“好。”
他们在矿道里歇了不到两个小时。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矿道的入口方向传来,沉重、密集,像一群野兽踩著碎石缓缓逼近。
伴隨著脚步声的,还有异能波动的嗡鸣。
他们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杨明一咬牙,拉起夏冉就往矿道深处跑。
但跑了没多远,一发狙击波从后方射来。
那道光线无声无息地穿过矿道,精准得可怕。
杨明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那股异能波动,猛地侧身去推夏冉。
他推到了她。
但没有完全推开。
那发狙击波擦著她的后背打过去。
不是擦过了皮肉。
是打中了脊椎。
杨明清楚地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夏冉往前扑倒在地上。
她没有叫出来。
但她的下半身,动不了了。
杨明扑过去把她抱起来,她的脸上全是灰和血。
“腿......”夏冉低声说,“我感觉不到腿了。”
杨明的脑子一片空白。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把夏冉背了起来。
他不管了。
他背著她就跑。
但他的左腿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骨折了。
肋骨断了。
每跑一步,胸腔里就像有碎玻璃在互相摩擦。
他撑了不到两百米,膝盖猛地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夏冉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杨明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异能量几乎清零。
体能到了极限。
他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血从嘴角、从伤口、从鼻孔往外渗。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
伴隨著手电筒的光束,一道一道扫过矿道的墙壁,越来越近。
然后......
“杨明。”
夏冉的声音。
杨明转过头。
夏冉靠在矿道的石壁上,下半身完全瘫软著,但上半身撑得很直。
她看著杨明。
月光从矿道顶部的裂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脏兮兮的,但眼睛还是和往常一样,很亮。
“你走。”
杨明愣住了。
“冉冉,你......你说什么”
“我走不了了。”
在这种生死之际,夏冉语气竟出奇的平静。
“你一个人跑,还有希望。”
“不行。”
“你背著我跑不了多远,他们马上就到了。”
“那就一起死。”
夏冉看著他。
然后她笑了。
就好像杨明又说了什么蠢话一样。
和平时一模一样。
那个笑容刻在了杨明的脑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杨明,你別犯傻。”
夏冉的声音轻轻的。
“你死了,谁给我报仇”
杨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炸开了。
他张著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夏冉......”
他还没说完。
夏冉抬起手。
用异能將杨明整个人推飞了出去,从矿道侧面的一个通风口直接弹了出去。
他的背重重撞上了外面的山坡。
然后滚。
往下滚。
他滚了十几米,最后摔进了一条乾涸的沟渠里。
浑身剧痛。
满脸都是血和泥。
杨明趴在沟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他听到了。
矿道里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有异能碰撞的声音。
有爆炸的声音。
然后......
“走——!”
是夏冉的声音。
从矿道里面传出来。
声音穿过矿道,穿过山石,穿过呼啸的夜风,刺进了杨明的耳朵里。
杨明趴在沟渠里。
浑身在抖。
不是因为冷。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爬回去,衝进矿道,他和夏冉可能都会死。
但如果他不回去......
夏冉一定会死。
杨明趴在那里。
手指抠进了泥土里。
矿道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安静。
短暂的安静。
接著......
他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矿道里彻底安静了。
杨明跑了。
他从沟渠里爬出来,强撑起身子,拖著断了的左腿,一步一步,往边防哨站的方向跑。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怕看到她......
那个最后的画面。
......
时间回到现在。
杨明红著眼眶,说出了最后几句话: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时我没有跑......”
“如果当时我狠一点,拼了命也把她背走......”
“她或许就不会死......”
杨明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的酒杯。
那杯酒已经喝完了。
但他握著杯子的手,始终没有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