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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江盼的情绪稍稍平复,可孕吐却愈发严重。
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觉得苦涩,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透明。
唐僧与杨戬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哪吒依旧跪在殿外,悟空依旧守在远处,整座灵境都被这场执念缠得压抑。
就在这时,紫竹林的灵光笼罩而来。
观音大士身着素衣,手持净瓶,缓缓踏入府邸。
“大士!”杨戬连忙起身行礼,唐僧与十月也跟着躬身。
观音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江盼身上,轻轻颔首,声音清宁如泉:“哀莫大于心死,执念困于身,胎气亦受影响。”
他抬手,净瓶甘露缓缓滴落,落在江盼的小腹之上。
一股温润的灵光瞬间包裹住她,腹中的孩子似是感受到了安抚,轻轻动了一下。
江盼愣了愣,低头望向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痛苦取代。
“大士,我……”她声音微弱,“这孩子……我不想要。”
观音轻轻摇头:“此子与你有缘,亦是通臂猿猴余孽与执念所化,却也是你与哪吒、悟空命格交织的印记。”
“执念需解,而非灭。”
他看向杨戬,又看向门外,语气平和:“哪吒跪于殿外,三日未食,魔纹反噬,已伤根本。悟空守于云间,心有不甘,却不敢近前。”
“他们的错,需他们自己偿。而你,需先护自己与孩子周全。”
观音指尖一点,一枚莹白的安胎符落在江盼掌心:“持此符,可稳胎气,缓孕吐。待你心定之时,便是执念消散之日。”
江盼握着安胎符,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哪吒跪在地上的哀求,想起悟空不甘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们。
更不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纠缠,最终会走向何方。
观音离开后,江盼的胎气稍稍稳定,却依旧沉默寡言。
而深殿之外的哪吒,依旧跪着。
唐僧每日会去深殿门口,对着哪吒怒斥一番,骂他不知悔改,骂他自私自利。
每一次怒斥,哪吒都默默听着,不反驳,不辩解,只是一遍遍重复:“我错了,等她原谅。”
悟空也会偶尔现身。
他不进殿,不说话,只是站在云头,看着哪吒,金瞳里翻涌着不甘与嫉妒。
有一次,哪吒抬头,望向云头,声音沙哑:“悟空,你也别争了。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悟空金瞳一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试过偷偷去府邸门口看江盼,可刚靠近,便被杨戬的神目察觉。
杨戬冷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悟空,再靠近一步,休怪我不念旧情。”
悟空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欠江盼一句道歉。
更知道,自己与哪吒一样,都是罪有应得。
而江盼,自那日后,便很少再提及哪吒与悟空。
她每日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复杂。
——
江盼在杨戬府邸静养了七日。
孕吐渐缓,脸色也稍稍有了血色,只是那双往日清亮的眼睛,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她每日都会轻轻抚着小腹,沉默许久。
观音的话、哪吒的血、悟空的挣扎、杨戬的守护、师父的焦急……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
这日午后,阳光刚好落在窗沿。
江盼忽然抬眼,看向一旁静坐守着她的杨戬,声音轻而平静:
“真君,我想见见他们。”
杨戬指尖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点头:
“好。我陪你。”
唐僧一听要见那两个“混世魔王”,当即急了:“盼盼!你可别心软!那俩小子一个比一个疯,你可不能再被他们骗了!”
十月也连忙拽住她的衣袖:“姐姐,要不不见好不好?我怕他们又惹你伤心。”
江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清明:
“总要……有个了结。”
她不是原谅,只是不想再困在这座牢笼里,日日夜夜,被过去撕扯。
一行人重回那座幽暗深殿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哪吒依旧跪在最初的那级石阶上。
红衣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渍,长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周身魔气时隐时现,反噬得他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七日七夜,水米未进,跪到几乎魂飞魄散。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在看见江盼的那一瞬,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破碎的光。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早已麻木僵硬,刚一用力,便踉跄着扑倒在地,手肘磕在碎石上,渗出血丝。
“盼盼……”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你……你肯见我了。”
江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一缩,不是不疼,只是那疼里,裹着太深太深的委屈。
她没有上前,只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他:
“哪吒,你不必这样。”
“我不是要你赎罪,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无声滑落,却异常坚定,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喜欢我,我只怪你,用错了方式。”
“你锁我、逼我、用孩子绑我……你把我所有的欢喜,都变成了恐惧。”
哪吒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石缝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他不停摇头,声音哽咽破碎: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罚我、杀了我都好,别不要我……别让我连等你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未如此卑微,如此狼狈,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