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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说。莉可转过身，爬进去了。不是优雅地跨进去，是爬，四只着地，膝盖跪在软垫上，小心翼翼地穿过彩虹隧道，站起来的时候头发被静电炸了几缕。她站在海洋球池边上，低头看着那堆五颜六色的塑料球，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去，整个人被彩色的球淹没到腰。她的白袜子还在软垫上踩来踩去，袜底沾了点灰，但还是很白。
星璇站在围栏外面，手里举着那根，看着莉可在海洋球池里扑腾，看着她被球砸到脸，看着她笑着把球扔回去。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点，落在她露在球池外面的那截小腿上，白袜子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袜口刚好卡在脚踝骨上方。
星璇把那口唾沫咽下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够了。星璇！你要清醒！不能像个变态一样盯着女朋友的脚和腿看啊！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莉可的小腿上撕下来，钉在远处那座正在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上。
摩天轮的座舱是彩色的，红黄蓝绿，一圈一圈地转。他盯着那个摩天轮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咬了一口。甜的，太甜了，甜得他牙疼。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咽了。
“好了……要冷静……冷静。”他一边嚼着，一边自言自语。莉可从海洋球池里探出头，隔着围栏看他，头发上沾着几片彩色的塑料亮片，脸颊被球池里的热气蒸得粉扑扑的。“星星，你不来吗？”
星璇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来了。”他蹲下来解鞋带。袜子也是白色的，踩上软垫的时候，莉可已经缩回球池里了，只露出一颗脑袋顶。
星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彩色的塑料球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淹到他的腰。莉可从球堆里摸出一颗红色的球，朝袁沈扔过去，没扔到。星璇看着她被静电炸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伸手帮她按了一下，还是按不下去。
“别按了。”莉可偏头躲开他的手，“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星璇把手收回来，从球堆里摸出一颗蓝色的球，在手里捏了捏，软的。他看着莉可那副“我已经躺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可真行。”他说。莉可没有回答，把脸埋进球堆里，只露出眼睛，睫毛上沾着塑料球的反光。
星璇把那颗蓝色的球放在她头顶，球稳稳地待在上面，没有掉。莉可也没有动，就那么顶着球看着他。远处的摩天轮还在转，旋转木马的音乐换了一首，淘气堡里充斥着孩子们的尖叫声和海洋球碰撞的哗啦声。
星璇伸手把莉可头顶的球拿下来，球的表面还留着她头发的温度。“玩够没？”
“还没有。”莉可又把脸埋进球堆里，闷闷地说。
星璇把球扔回池子里，也往后一仰，整个人沉进彩色的海洋里，只露出下半张脸。透过塑料球的缝隙，他看见天花板上的灯，看见彩虹色的塑料隧道，看见从滑梯上滑下来尖叫着的小孩。莉可的脸从旁边的球堆里浮出来，鼻尖上沾着一小片亮片。
“星星。”
“嗯。”
“你刚才是不是盯着我的脚看了。”
星璇的瞳孔震了一下。他看着莉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她的眼神里判断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判断不出来。“……没有。”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骗人。”莉可把脸又埋回去了。
星璇沉默了片刻，把头顶的球拨开一片，露出整个脸。“就……看了一眼。”
球堆里传来莉可闷闷的笑声，很小，小到差点被小孩的尖叫声盖过。星璇闭上眼，任由彩色的塑料球从四面八方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