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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点点头,跑了。
大黑趴在门口,目送他,然后闭上眼睛。
陈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冻干厂的工地上,地基坑已经挖好了,工人们在绑钢筋。
秀兰在加工厂里忙,烘干机轰隆隆响着。山上的鹿在雪地里跑,韩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桶草料。
老钱本子里记着这个月该给各处分社发的分红,赵雪梅已经在合作社大厅里摆好了一沓沓现金,等着社员们下午来领。
一切都在往前走,有条不紊,按部就班。
分红大会定在腊月二十。头一天晚上,赵雪梅把钱从银行取回来,一摞一摞码在炕柜里。
陈安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想摸,她一把打开他的手:“不能摸,摸了数不对。”陈安缩回手,趴在炕沿边上,眼睛还盯着。
“妈,咱家是不是全屯最有钱的?”
赵雪梅没理他。大黑趴在门口,抬头看了陈安一眼,又趴下了。
第二天一早,屯部里挤满了人。不光是红星屯的,山东、河南分社的代表也来了,冻干厂没建好,但郑老板也派了那个工程师来列席。
张庆恒主持,念了一长串名单,念到名字的上台领钱。李虎爹领了四千八,老孙头腿脚不好,他孙子代领,两千三。
刘老大刚入社半年,也分了一千一,他拄着拐杖来的,腿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自己上台。陈云扶了他一把,他没让,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
台下有人鼓掌。
刘老大站在台上,攥着那一千一百块钱,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没说话,鞠了一躬,又一步一步走下去了。陈云没送,让李虎送的。
钱满仓从南方赶回来了,坐在第一排,腿上摊着本子,把分红的数字一笔一笔记下来。
秀兰在加工厂那边忙,没来,二丫替她来的。二丫念高中了,个子比秀兰还高,坐在钱满仓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他记账。
轮到陈云上台。他没拿稿子,站在前面,把这一年的账简单说了。
一百五十个大棚,产量比去年多了两成;西洋参卖了一百二十多万;五味子和鹿茸也进了不少;南方加工园区的分红打过来了,冻干厂还没投产,但地基已经挖好了。
台下的掌声不热烈但实在,像庄稼人拍身上的土。
“明年,咱们再扩五十个大棚,山上再种五十亩参,五味子再扩三十亩,鹿场再进一百只鹿仔。冻干厂明年夏天投产,到时候在座的都有活干。”
老孙头在台下喊了一句:“陈云,你步子迈这么大,不怕扯着?”
台下哄笑了。陈云也笑了。
“怕。但迈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分红大会散了以后,钱满仓把本子合上,跟陈云走到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晃眼。
“山东那个刘老大,腿还没好利索?”
“没有。他儿子腿也没好利索,爷俩拄着四根拐杖。”陈云点了根烟。
“小赵说,他媳妇在家急得嘴上起了泡,天天骂那个打人的。也没用,人家早跑了。”
“公安没抓着?”
“抓着也赔不起。刘老大家底子本来就薄,这回更薄了。”陈云掸了掸烟灰,“你从合作社账上支两千,给刘老大送过去。别走分社的账,走总社的。”
钱满仓在本子上记下了。
周德茂的手术安排在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陈云本来想去,周志远打电话来说不用,小手术,两三个钟头就出来了。陈云没坚持,让钱满仓代表合作社去了一趟。
钱满仓从省城回来,带了周德茂的一句话:“陈云那个冻干厂,让他好好干。等出院了,我去看看。”
赵雪梅听说了,跟陈云说:“这老头,命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