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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吃了，说没有黄瓜好吃。
大黑走了快半年了。
周德茂又来了。这回没坐车，自己坐火车来的。
他下车的时候腿有点瘸，说是在院子里种菜扭了一下。
陈云领他看了冻干厂、加工厂、大棚、参地、五味子基地、鹿场。他看了大半天，最后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屯子说，陈云，你这摊子比上次来又大了。
陈云笑了笑。
周德茂在山坡上站了很久，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他忽然说；“陈云，我想在你这儿买块地，盖个房子，住下。”
陈云愣了一下。
“南方太热了。东北凉快。”周德茂转过头看着他，“你不反对吧？”
陈云沉默了片刻，说：“不反对。”
周德茂说要盖房，不是说着玩的。
没过几天，他就让周志远从南方拉来一车建材，铝合金门窗、瓷砖、马桶，全是高档货。
车停在屯口，装卸工卸货的时候，屯里人围了一圈看热闹。
张庆恒蹲在旁边抽着烟，嘴里念叨：“这老头，真要在咱这安家？”
陈云没接话，也没去帮着搬，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小花猫蹲在他脚边，舔爪子，舔完了抬头看了看那车货，又低头舔。
周德茂亲自来了，拄着拐杖指挥。
他说地基要挖深，东北冻土层厚，浅了墙会裂。钱满仓在旁边帮腔，说他问过本地瓦匠，挖一米二够了。
周德茂说一米五。钱满仓看了陈云一眼，陈云说一米五。周德茂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
陈安放了学跑去工地看热闹。周德茂坐在一块红砖上，手里拿着图纸，陈安蹲在旁边问他，周爷爷你为啥要在我们这儿住？
周德茂说这儿凉快。陈安说广东不是更暖和吗？周德茂说暖和是暖和，但人心不凉快。陈安听不懂，去追煤球了。
煤球长大了，整天跟着陈安跑。
陈安走到哪它跟到哪，跟大黑以前一样，但比大黑轻巧，上房揭瓦不费劲。
陈安喊一声“煤球”，它就从屋顶跳下来，蹲在他肩膀上。
赵雪梅说这猫成精了，陈安说它比大黑还聪明。
山东那边果然出事了。
王主任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他说刘老大那个村里有几户人家反悔了，不愿意把地流转给合作社。
理由是合同签的时候没看仔细，现在觉得吃亏，要涨价。陈云握着话筒，点了根烟。
“涨多少？”
“一亩要加五十块。”
“合同签了几年？”
“五年。”
“签了字，按了手印，白纸黑字，由不得他们反悔。”
陈云把烟灰弹在地。
“但闹起来对谁都不好。你帮我约那几户人家，我去跟他们谈。”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陈社长，你亲自来？”
“嗯。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