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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看着他的眼睛,说:“只涨不降。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信不过合同,信得过我不?”
姓孙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信。”
“那你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
另外六户也跟着消停了。王主任松了口气,晚上请陈云吃饭,说姓孙的这人就这样,吃软不吃硬,顺着毛捋就好了。
陈云没多喝,喝完一碗粥就回去睡了。
从山东回来,陈云带了两箱苹果。陈安吃了一颗,说甜。
赵雪梅洗了一盘,放在灶台上,煤球跳上来闻了闻,不感兴趣,跳下去了。
周德茂的房子盖得很快。半个月,地基打好了,墙砌了半人高。
施工队是他从广东带来的,干活麻利,说话听不懂。
屯里人好奇,凑过去看,他们笑笑,继续干。
张庆恒跟陈云说,这老头盖房子也不跟村里打招呼,地是谁的?
陈云说是我的,我批的。张庆恒愣了一下,说是你批的那就行。
周德茂隔几天就来一趟,拄着拐杖在工地上转。他指着院子说这块地种菜,那块地种花,靠墙搭个葡萄架。
陈云问他打算在这住多久,他说住到死。陈云说那得好几十年,周德茂说活不了那么久,活一天算一天。
陈安带煤球去工地玩,煤球在砖堆上跳来跳去,周德茂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这猫,有点像你那条狗。”
陈安说:“大黑比它大。”
“大黑是狗,猫比不了。”
陈安想了想,说:“煤球也很好。”
周德茂弯下腰摸了摸煤球的背,煤球没跑,让他摸。
傍晚,钱满仓从山东回来,跟陈云说,那五百亩大棚的黄瓜已经上市了,北京那边很满意,林科长要加单。
陈云说加单得看产量,不能为了加单坏了品质。钱满仓说,王主任也是这个意思,已经跟林科长说好了。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
陈安在中间睡着了,手攥着陈云的衣领,煤球蜷在炕角,咕噜咕噜念经似的。
“当家的,那个姓孙的,后来没再闹?”
“没有。”
“他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他没理。”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周德茂的新房子已经盖了一半,砖墙在月光下泛着红。
远处的冻干厂车间里灯还亮着,秀兰在加班。公路上有车灯明灭,近了又远了。
陈云闭上眼,屋里有猫的呼噜声、陈安的呼吸声、赵雪梅翻身的窸窣声,缺了那种老狗喘气的动静。
那只小花猫睡得很沉,四只爪子朝上,翻着白肚皮。
陈云侧过身,伸手拉了拉被子,盖住陈安的脚。
周德茂的房子上梁那天,他让人在房梁上系了一根红布条。
北方上梁放鞭炮,他没放,杀了一只鸡,把鸡血淋在梁上。
屯里人没见过这阵势,围了一圈看稀奇。
张庆恒凑到陈云旁边,压低声音问:“这老头搞什么名堂?封建迷信?”
陈云说:“广东风俗,图个吉利。”张庆恒摇摇头,走了。
周德茂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根红布条在风里飘。
他转过身,对陈云说:“陈云,晚上我请客,你叫上合作社几个人,来我这儿吃饭。”
陈云说:“你灶还没垒,锅还没买,拿什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