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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梗着脖子,声音有些发涩,却一字一句说得极稳:“规矩不可废。”
“若是今日这规矩破了,那以后六扇门的大牢,岂不是真成了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老者原本微阖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之中有寒芒乍现。
他没有动怒,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些,像是觉得很有意思。
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冰得像腊月的河。
“好胆。”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刮过铁器。
“一个牢头,也有这种气魄,倒是让我小看你了。”
他身形看着瘦小,可这往前一点迈步,却如山岳位移,整个牢房都仿佛跟着晃了一晃。
“不过,你太蠢。”
老者踱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今日,赐你一死,让你知道,这世上,大势不可违!”
话音未落,他背后那柄剑已经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只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像是远山的钟声被风送到了耳边,又像深潭中的游鱼甩了一下尾巴。
剑光乍现,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道笔直的,快到极致的银线,朝着王魁的脖颈抹去。
王魁瞳孔骤缩。
剑光映入眼帘的那一瞬,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做错了吗?
是不是太过坚持了?
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逞硬气?
是不是该顺着大势走,先保住命再说?
可这些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息,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想到了陆沉,想到了“天赐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像是压舱的石头,风浪再大,只要石头还在,船就不会翻。
如果连天赐侯都要倒了,那这朝廷……
念头至此,王魁心中忽然释然了。
如果连天赐侯都保不住他,那这朝廷,也差不多该到要倒的时候了。
朝廷真要完了,他们这些人,其实一个都活不了。
他在牢头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该安顿的早就安顿好了,老婆孩子都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孩子也送去学了武,日后总能混个出身。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无非是比旁人先走一步罢了。
王魁闭上了眼睛。
剑光已至,他甚至能感觉到脖颈上那一道锋锐的凉意,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已经贴上了皮肤,下一秒就要咬下去。
然后。
一只手蓦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只手出现得毫无征兆,像是在空气中凭空长出来的。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它不偏不倚,正好探入了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之中!
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像是古寺钟声被敲响,又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被猛然拨动。
漫天的银白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着牢房昏暗的火光。
像是下了一场细碎的雨。
而那柄古朴的长剑,已被那只手牢牢地捏在了掌心之中,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像是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
直到这时,劲风才扑面而来。
那是剑势被强行截断后宣泄出的余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所有人胸口。
王魁被这股劲风掀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骨头都仿佛散了架。
可他眼中没有半点怨恨,反而满是狂喜。
劲风散去,尘埃落定。
火光摇曳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正中。
他一手捏着剑身,一手负在身后,衣袍被余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容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半明半暗。
天赐侯,陆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