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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
小黄门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
“你是要造反吗!公然杀害六扇门捕头,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本使回府之后必然禀明王爷,定要将你……”
陆沉没有看他。
他正专心致志地用赵乾的衣襟擦拭拳头上的血迹。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擦掉沾在手上的灰尘。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指缝间再也看不到半点红色,才满意地收回手。
“造反?”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小黄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你别污蔑我。”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常,像是在跟人闲聊。
“赵乾通敌叛国,我早就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只不过他负隅顽抗想要逃遁,被我失手打死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小黄门身上缓缓扫过他身后的随从,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要不是你们涉嫌给他制造逃遁的可能,我兴许还能从他口中挖出更多东西来,那你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小黄门脸上,那笑意不变,却让人后背发凉:“我是不是应该将你们也抓起来审一番?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收获。”
小黄门大怒:“抓我们?我们会通敌?!你简直放肆!”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公鸡,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即便是赵乾通敌,你又有什么证据!”
“你要是今天拿不出证据来,就休怪本使不讲情面,把你绑回王府,让王爷亲自发落!”
“证据?”
陆沉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小黄门的心猛地一沉。
陆沉轻轻一拍手。
掌声未落,牢房门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曲红带着一队人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提着一口沉重的木箱,箱子上还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六扇门的朱红大印。
他们将木箱一字排开放在地上,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有准备。
曲红一挥手,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开。”
箱子被依次打开。
火光映照之下,箱中物事一一显露。
账簿,书信,往来文书,摞得整整齐齐。
金银器皿,玉器古玩,在火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刀剑弓弩,铠甲箭矢,寒光森然,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十几个箱子排开,几乎占满了牢房前半截的空地,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牢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黄门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些箱子上扫过,心里飞速盘算。
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赵乾通敌叛国的证据,他根本来不及核验,也没法核验。
账簿他可以翻,可里面的账目真伪他分辨不出。
书信他可以看,可笔迹真假他无从考证。
那些金银刀兵更是说不清楚。
赵乾身为六扇门捕头,有些积蓄,有些兵器防身,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陆沉把这些东西摆出来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在了这里。
如果他现在硬要说这些不是证据,要当场核验,那他就得留下来,一本一本地翻账簿,一封一封地读书信,一件一件地查验那些刀兵。
这需要多少时间?
一天?两天?还是一旬半个月?
最主要是他等不起!
他身上还背着沐王府的令谕,要带陆沉去府城述职。
这才是他此行的正事。
压陆沉的气焰、保赵乾的性命,都只是顺带。
如果因为在这里核验什么证据耽误了行程,误了王府的正事,那回去之后吃挂落的不是陆沉,是他自己!
小黄门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承认,陆沉这一手打在了他七寸上。
原本是他拿着沐王府的令谕来逼迫陆沉上路,现在反而被这些箱子绊住了脚,成了他自己的阻碍。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的怒火被生生压了下去,脸上的涨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到底是在王府办差的人,见过的场面不少,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既然是侯爷查的案子。”
小黄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任谁都听得出来。
“那就暂且封存在这里吧,一切等侯爷从府城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陆沉,脸上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侯爷,请随我一道上路吧。”
那个“请”字咬得极重,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
陆沉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他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