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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啼哭。
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像是不满被从温暖的巢穴中拎出来而大声抗议的啼哭。
温暖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那些潮水般的疼痛退去了,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她身体里抽走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努力睁着眼,不让它们闭上。
“是个男孩。”医师的声音带着笑意,将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是血的婴儿托在掌中,“很健康。”
拉斐尔没有看孩子。他低着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中是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眶红了她看见了。
“你去看看。”温暖的声音沙哑,轻得像气音。
拉斐尔没有动。温暖微微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他才站起身,走到医师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正在大声啼哭的生命。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肩背挺直,姿态从容。但温暖看到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像花瓣,像云朵,像这个世界上最脆弱最珍贵的东西。
孩子不哭了。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像他一样,蓝得清澈,蓝得通透,像是将整片天空都装了进去。
拉斐尔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温暖身边,蹲下身,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他的肩膀在颤抖,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他的眼泪无声地落在她的颈侧。
温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她说,“不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安抚一个孩子——她说的“你”,也是她怀里的那个。
她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她太累了。温暖的眼睛慢慢闭上,意识沉入了黑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在这个刚刚迎接新生命的房间里,在婴儿的啼哭声和她平静的呼吸声之间——有什么东西,开始了。
拉斐尔感觉到了。那些金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涌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神忽然恍惚了一下。
不是疲惫,不是幻觉,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被触动的感觉。在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那个身影站在无尽的光明之中,身着白袍,头戴金冠,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却冷漠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雪。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暖,没有笑意,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的、至高无上的神性。
那个身影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渺小的、不值一提的存在。
拉斐尔的心猛地一缩。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是幻象,是记忆,还是什么他本不该看到的东西。但那个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那种感觉太快了,快到温暖的手从他掌心滑落的瞬间,他就将那个画面、那份恍惚、那股寒意全都压了下去。
不管那是什么,都不及温暖重要。他握紧温暖的手,再次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