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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如果镜海有“深夜”这个概念的话。
小刀已经维持了六个小时的锚定。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的光柱在视野中晃动，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夜瞳的尾巴紧紧卷着她的手腕，那一点温暖的触感，是她唯一的支撑。
朦胧中，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意识深处的回响。
它没有说话，只是传递了一种感觉——
“坚持。”
不是来自冥冥中的神明，不是来自未知的存在。
是来自她自己。
来自那个在无数“可能性”中跌跌撞撞、却从未真正倒下的自己。
她没那么容易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墨渊宣布仪器校准完毕、装备检修完成时，小刀才缓缓收回了“场”。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队友们关切的目光。
“我睡了多久？”她问。
“你没有睡。”凌风蹲在她面前，递过水壶，“你硬撑了八个小时。”
八小时。
小刀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据点里的加热器在工作。
“感觉怎么样？”墨渊问。
“像连续考了三天试。”小刀扯了扯嘴角。
这个比喻，让一直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一丝。
熊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肩上。
“小刀姐，你先休息。”他说，“剩下的，我们来。”
小刀没有拒绝。
她靠着夜瞳，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黑暗，没有梦，没有可能性，只有纯粹的、久违的休息。
据点里，墨渊在检查仪器数据，凌风在警戒巡逻，熊泰在整理装备。
夜瞳从头到尾没有离开小刀身边。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
然后，它抬起头，望向光柱的方向。
那双异色瞳孔里，倒映着永恒的灯塔。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
不是规则碎片，不是原生生物。
是“人”。
三个身影，从水晶簇的阴影中走出。他们穿着与“悖论”小队不同的作战服——拼接风格的皮质与金属护甲，脸上涂着荧光油彩。
中间那个高挑的女人，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骨弓，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散发着微弱能量场的据点。
“有意思。”灼瞳咧嘴笑了，“他们居然也到了这里。”
“要不要打招呼？”身后的壮汉问。
“不急。”灼瞳收起骨弓，转身隐入水晶簇的阴影，“先看看老朋友带来了什么‘礼物’。”
据点里，小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
她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