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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区域越来越宽，逐渐看不到苔原的边界。四周都是倒影，上下左右，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天空的紫色光晕映在脚下，脚底的“地面”又映出头顶的星空。
“我有点晕。”凌风捂着额头，“这地方，怎么看都像迷宫。”
“不是迷宫，是‘镜像’。”墨渊说，“每一个镜面都在映照周围的环境，同时也在映照观察者自身。这种视觉和空间感知的干扰，可能是‘守卫’的第一层防御。”
“守卫还没出现？”熊泰握紧了盾牌。
“也许出现了，我们没认出来。”小刀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镜面，“也许，守卫就是这片湖本身。”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不是从一点扩散，而是整个镜面区域同时开始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倒影在涟漪中碎成无数光点，又重组，又碎裂。
小刀稳住身体，同时喊道：“背靠背！不要分散！”
四人一猫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圆阵。
镜面的波动持续了约十秒，然后——它停了。
但镜面里映照出的，不再是他们自己。
是小队。
但又不是。
镜中的“小刀”眼神空洞，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匕首，指向队友。
镜中的“凌风”趴在“地面”上，气息全无，胸口有一个烧焦的洞。
镜中的“墨渊”被数据流缠绕，双手抱头，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精神折磨。
镜中的“熊泰”跪在地上，盾牌碎裂，眼中流着黑色的液体。
“这是……”凌风的声音在发抖。
“心魔镜像。”墨渊的声音干涩，“和我们在数据回廊遇到的类似，但……更真实，更具体。”
小刀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景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镜海不会给你选择。你无法选择不看见，只能选择——
如何应对。
“这不是真的。”她说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的锚点在我们心里。记住自己是谁，不要被镜子里的谎言动摇。”
镜面再次波动。
这一次，倒影变了。
镜中的“小刀”不再持匕首，而是背对着队友，走向光柱。
镜中的“凌风”站起来，速度比风还快，冲向前方——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弹回，摔得血肉模糊。
镜中的“墨渊”被一面镜子吸了进去，消失在镜面中。
镜中的“熊泰”被自己的影子勒住了脖子。
“这是‘可能性’。”小刀喃喃，“不是过去的记忆，是未来的……可能性。”
“有限预知推演”再次被动激活。
她看到了——不，是“可能性”主动涌入了她的意识。
不是她主动使用能力，而是这片“镜像湖”本身就在呈现“可能性”。它不是在攻击，不是在恐吓，而是在“展示”。展示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命运碎片。
小刀睁开眼睛，眼前的镜面恢复了平静。
她看到的那些“可能性”消失了，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倒影——疲惫、狼狈，但没有倒下。
“走吧。”她说，“不要回头看。”
队伍穿过镜面区域，每走一步，脚下的倒影都在变化。有时是过去的自己，有时是未来的幻象，有时是根本不属于他们的、陌生的面孔。
夜瞳似乎不受影响。它走在小刀前面，尾巴竖得笔直，目光坚定。
猫不会被镜子欺骗。
因为它们不关心自己是谁。
它们只知道，往前走，会有吃的，会有温暖的窝，会有人摸它们的头。
小刀看着夜瞳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也许，人类也应该学学猫。
走出镜面区域时，已经是“第二天”——如果镜海有时间的话。
回头望去，那片镜面湖依旧平静，映照着紫色的天空和他们远去的背影。
“它没有攻击我们。”凌风心有余悸，“只是……给我们看了一些东西。”
“因为攻击不是它的目的。”小刀说，“它的目的是让我们迷失。迷失在可能性里，迷失在过去里，迷失在‘如果’和‘也许’里。”
“那我们没迷失，算赢了？”熊泰问。
“算。”小刀说，“但代价是我们看到了太多。”